抚顺,李府,夜未眠。 夜色如墨,寂静无声。只在远处,隐约听见府中工匠们压铆打制囚笼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那声音清晰而沉重,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同寻常的命运正在悄然酝酿。空旷的院子里,李成梁静立在一旁,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那逐渐成形的囚笼,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自得与得意。 这会儿,已经是三更天了,但李成梁一点儿倦意也没有。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紧紧锁定那座即将完工的囚笼,心中暗暗得意。毕竟,眼前这位天子朱翊钧,一位好享乐、求长生的皇帝,无论是七颗红痣的说法,还是传闻中的天命征兆,都让他对那些奇异的说法深信不疑。或许,正因如此,李成梁才敢这么大胆地策划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命”博弈。
突然,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来,喘着粗气低声道:“小夫人自缢了!” 这一消息如同一道冰冷的水流,瞬间将李成梁的兴奋与得意浇灭。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蔓延开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死,而是隐隐透露出一股深刻的危机感。努尔哈赤,那个曾被他牢牢掌控的人,似乎正在悄然摆脱他的束缚。 果不其然,李成梁赶到努尔哈赤所在的地方时,已经人去楼空,空无一人。怒火中烧的他,愤怒不已,立刻命人将小妾的衣服扒下,柳条如鞭,怒抽四十下。那个场面可谓极其残酷,传闻中,满族人每年收谷时都会插上柳枝,传承的风俗意在纪念那位曾救过努尔哈赤的女子,而“息灯祭祀”的传统,正是为了给那位被辱的女子遮羞。 然而,事已至此,李成梁明白,亡羊补牢,尚不算太晚。无论如何,他必须将努尔哈赤追回,否则这场局面对他而言,将无可挽回。于是,他立刻下令,出兵追击,誓要将努尔哈赤抓回,不论活捉还是死尸,必须见到人影或尸体。 此时的努尔哈赤,正在漆黑的夜色中骑马狂奔。那匹青马疾驰如风,身边的大黄狗紧随其后,毫不松懈。日夜奔波,跨越无数山川,直到马体不支,青马倒在路上,筋疲力尽。努尔哈赤望着青马的尸体,看着马嘴里满是鲜血和泡沫,他的心情复杂难言。低声对着死马说道:“待我日后成就一番伟业,定以你为名,立国号。”说完,他依旧带着那只忠实的大黄狗,继续赶路。 但失去脚力的青马,显然已经无法带着努尔哈赤继续逃命。于是,努尔哈赤决定放弃马匹,向荒草地中奔去。那片黑土地,草木茂密,荒草甚至比人还高,他迅速钻了进去,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李成梁的追兵骑马追不上,但他们不死心,围住了荒草地,试图将努尔哈赤逼出。 奔逃一整夜的努尔哈赤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背后并未追来,稍微放松警惕,不由得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可李成梁的追兵却没有放弃,苦等不见努尔哈赤现身,心头的怒火猛然爆发。他下令纵火,誓要烧尽这片荒草地,不管努尔哈赤生死与否,火焰无情,必将一切都付之一炬。 荒草地瞬间陷入火海,熊熊火焰逼近努尔哈赤。紧随其后的大黄狗见火势逼近,急得四处乱跳。它不停地用嘴咬住努尔哈赤,甚至将他猛地拽起。最终,它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水沟,立即拽着努尔哈赤跑向水沟,才终于将他救出一命。至于努尔哈赤身上的七颗红痣是否存在,谁也不得而知。那不过是人们的传说,且无从考证。而努尔哈赤的逃脱,确实与李成梁的小妾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李成梁气急败坏,误听风声,以为努尔哈赤与自己的妾有染,家丑让这位身为一方封疆大吏的李成梁无法忍受。如此的屈辱,令他心头燃起愤怒的火焰。 至于以青马之名为国号的说法,实际上纯属虚构。大清的国号是在1636年由皇太极改自“金”,取“清”字,有两种流传的解释,均无法定论。而关于努尔哈赤逃脱与青马的关系,更是无稽之谈,皇太极改国号的背景与此毫无关联。 至于满族人不吃狗肉的习俗,亦与那只忠犬并无直接联系。满族本为狩猎民族,狗一直是他们忠实的伙伴。至于这种“羞辱满族”的故事,流传于江南士绅与举子之间,带着浓重的讽刺与恶意。甚至,连不打乌鸦的习俗,也源于古代图腾崇拜,满族敬畏的是喜鹊和乌鸦,视其为神灵。 无论如何,努尔哈赤成功逃脱了李成梁的追捕。此时的他,或许并未意识到,自己这一夜的生死逃脱,已经悄然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彻底改变了整个中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