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周与商的关系如何呢?周,显然并非属于商的直接统治之下。根据《竹书纪年》的记载,商王祖乙时期册封了邠侯高圉,而盘庚又册封了邠侯亚圉、祖甲册封了邠侯组绀。到了武乙时期,邠地迁至岐山,此时周公亶父才得以被正式册封。由此可见,周人在早期并未直接归属商的内部统治,而是属于商的外服部族。 然而,今本《竹书纪年》内容的可信度并不完全可靠。尤其在太王之前的周人历史,仍然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值得注意的是,亶父迁徙至岐山这一事件在史实中得到了较为一致的确认。而从亶父开始,周人的历史才正式进入了信史阶段,周的周这一名称也在此时才开始有了其明确的历史定义。 《诗经大雅·緜》一篇,便最早讲述了亶父迁徙至周原岐山的故事。诗文中提到: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这不仅是一段关于周人初生民气的诗歌,更为我们描绘了亶父的迁徙历程。从沮漆流域起步,亶父曾居住在陶穴中,没有房屋可言。然后他沿着水边的路径,跋涉至岐山脚下,并娶得姜姓女子为妻。通过这一记载,我们可以得知周人的发源地,及他们在这个历史时刻的生活状态。
后人普遍认为,亶父即为文王的祖父——太王。在《孟子》一书中,曾提到太王早年居住在邠地。那时邠地遭到了戎狄的攻击,太王试图通过贿赂来化解冲突。初时,他用皮币贿赂敌人,但仍未能避免战乱;接着他又以全马相赠,依然无法幸免;最后,他甚至以珠玉贿赂,却依旧无法阻止侵略者的攻击。最终,太王无奈地对百姓说:狄人贪图的是我的土地,而不是我个人的财物。我不能因土地而连累大家,你们也不必担心没有君主,我会自己离开。于是他离开了邠地,途经梁山,最后来到岐山下。邠人对太王感念其仁德,纷纷追随而去。 孟子曾将这一故事讲给滕文公听,意在劝诫滕文公实施仁政。同样,齐宣王也曾向孟子请教治国之道,孟子以太王为例,说:难道周太王不爱钱吗?关键是他愿意与百姓共享;难道他不爱女人吗?但他依然带着妻子姜氏共同居住。孟子强调,如果君主能够爱护百姓,那么统一天下必定不成问题。 孟子在述说这一段历史时,补充了一些细节。他提到,太王迁岐是为了躲避戎狄的进攻,且智者能以小事大。孟子还提到獯鬻,即当时北方部族的名称,也指戎、犬戎或狄人。通过这些记载,孟子不断强调太王的仁政精神,而事实上,周族的迁徙可能确实源自外族侵扰。但无论如何,周人的迁徙并非仅仅是由太王的一言一行所决定,而是全族的共同选择,是他们集体意志的体现。 《史记·周本纪》整合了《诗经》和《孟子》中的相关记载,司马迁称太王为古公亶父。在后来的许多文献中,古公亶父这一名称也被广泛采用。其中,亶父是名,古公则为号。但这一称呼并非没有争议,因为古字通常指代古老的时光或地点,不应理解为地名。若古公真为称号,那么古理应指的是某个特定的地方,但并无证据表明周族曾居住在古这一地名。因此,这一问题仍然需要进一步澄清。 《诗经·鲁颂·閟宫》也提到: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这一段最早提及了亶父作为大(太)王的身份,并且似乎区分了亶父与太王。然而,关于亶父和太王是否为同一人,至今学术界仍有不同的看法。正如童书业在《春秋史》中所指出的,亶父在初期的生活状态更像是一个穴居者,而太王时周族的势力已然强盛,且拥有翦商的野心。因此,亶父与太王是否为同一人仍然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诗经》提到亶父迁至岐山后,开始规划定居。周原这片土地肥沃,甚至种下苦菜也能生长得如麦芽糖一般甜美。亶父随即开始了土地的开发和居所的建设。通过龟甲占卜,他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根据《诗经》记载,周人开始修建自己的房屋,建设自己的社会和文化。周原的开垦和定居,标志着周人从游牧生活向定居农业生活的转变。亶父的迁徙,象征着周族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周原这片土地开始被精心规划和建设,司徒和司空被任命来监督土地和房屋建设,整片地区焕发着生机。周族不仅在这一时期建立起了完整的社会组织,还在岐山脚下开辟了属于自己的都城——岐周。 从太王亶父开始,周族的社会逐渐步入早期国家的阶段。虽然在与商的对抗中,周族仍显得微不足道,但他们的历史轨迹和国家意识已悄然崭露头角。在此之后,亶父家中发生的一件大事,成为了周王朝建立的决定性因素。这一事件,为后世的周朝奠定了基础,也为中国历史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