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这支民族,根子扎得早。早在上古时候,先民就在黄河中下游一带活动。后来涿鹿一战失利,部分人往南走,慢慢在长江流域和西南山区安家。
几千年下来,他们在云南、贵州、湖南那些大山里开荒种地,修梯田,养家禽,过着靠山吃山的日子。村寨多建在坡上,房子木头搭,屋顶盖茅草,妇女戴银饰,男子带弯刀,逢年过节敲铜鼓、跳月,文化特色一直留着。
十七世纪往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批一批苗族从广西、云南那边往南挪,翻山越岭进了越南、老挝、柬埔寨。他们在高山上继续刀耕火种,采集山货,勉强糊口。
可当地其他族群不待见,法国殖民时候又加重税、抓劳役,日子更苦。日本侵略那阵子,有些苗族帮着抵抗,运物资、藏人,战后老挝独立,他们还是待在偏远山地,守着老一套生活方式。一直到二十世纪中叶,周边局势乱起来,这支苗族才彻底卷进大变局。
六十年代初,美国在中情局主导下,在老挝招苗族男子,拉起一支特种部队,王宝当头头。
部队从几千人慢慢扩到几万,士兵在山里训练,用美式枪,切补给线,引导飞机轰炸,帮着打游击。仗打得狠,两三年里就死了上万人,苗族家庭跟着部队搬,妇女种菜,孩子搬弹药,付出不少命。
1975年春,老挝政权换了手。王宝带少数人坐飞机走了,留下的大部队和家属只能自己逃。很多人夜里钻丛林,躲巡逻,沿山路往南走,雨季路滑,饿死病死的不少。
到了湄公河边,绑竹筏、抱木头过河,水急浪大,沉下去的不少。逃到泰国,挤进班文艾那样的难民营,铁丝网围着,棚屋挤挤挨挨,饭不够吃,病到处传。几万人等啊等,联合国程序走下来,才分批有人去美国。
首批难民七五年底到美国,后来八十年代来得多。他们大多安置在中西部和加州乡下,住简易房,不会英语,靠救济和打零工过。很多人白天弯腰种菜,晚上学简单词。孩子上学,口音衣服不一样,常被孤立。
政府援助断断续续,日子紧巴巴的。2004年威斯康星那起狩猎案,柴苏王跟白人猎人冲突,死了六个人,判了重刑,社区更觉得不安全。这些事一桩桩叠加,让后来在美国出生的苗族后代,对中国那头祖籍越来越陌生。
现在美国苗族大概三十多万,主要聚在加州、明尼苏达、威斯康星,形成小社区。家庭还讲宗族,婚嫁多在族里,新年、跳月节照旧办,穿传统衣服,敲鼓唱歌。
十八姓协会这类组织,遇到学校关门或权益事,就聚会去政府说理,帮着保住社区资源。教育上来后,有些年轻人读大学,进各行各业。2021年苏尼莎·李拿奥运体操金牌,社区很多人看直播,觉得脸上有光。
可说到底,离乡太久,认同就变了。在美长大的这一代,从小英语环境,家里虽说点苗语,节日带点传统,但心底里把美国当家园。中国那头,只剩家族口述的模糊影子。
战争年代的背叛和逃亡故事,听得多了,对祖籍地的感觉自然淡。文化上还保留祭祖、刺绣这些,但跟中国本土苗族交流少,生活方式、思维习惯早就跟当地融合。很多人觉得,苗族身份是文化标签,美国公民才是日常认同。
这三十多万苗族,原本跟中国苗族同根同源,可历史拐了个弯,背叛、鲜血、逃亡一路走来,硬生生把联系拉远了。
留在美国的他们,努力在异国站稳脚跟,守住自家那点传统,同时也慢慢变成美国社会一部分。说起来挺现实的,背井离乡的代价,往往就是这样,根还在,心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