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好吃佬,只要是没吃过的,都想尝尝。
要怪只能怪基因,我爸、我叔、我弟都是吃货。
小时候家里有老鼠,着实可恨,每天晚上偷吃稻谷,长得贼大,胖嘟嘟的。有天半夜我爸喊我妈起床,在二楼叮叮咣咣一顿敲打,打死了十来只大老鼠,一只就有半斤,堆放在撮箕里。我爸觉得丢了可惜,反正是吃家里谷子长大的老鼠…应该没啥毛病吧…于是…剥了皮,炒了吃了。我都忘了我有没有吃,大概也是尝了一口的,啥味儿?忘了。
还是小时候,有一回,我家楼顶上歇了一只迷路的鸽子,一连几天,一到晚上就回来了。它也是看人不准,怎么想着要把窝做在我家的楼顶?是以为我家的谁能给它带来安全感?反正倒了血霉的鸽子最终让我爸发现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爸一手拿着手电筒,照着鸽子的眼睛以防它飞走,一手用蛇皮袋子把它扑住了。当然,最终的结局肯定是炒了吃了。啥味儿?也忘了。
我爸说他还吃过刺猬,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
我叔就更不用说了,全城好吃的地方,从特色餐馆到市井小吃,没有不知道的。
我爸我叔,好吃会吃,都能做一手好菜。
话题扯远了,反正,我家不止我一个人好吃。
我到了非洲,不认识的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只要看见,那必须得买回去尝尝。
印度洋边的坦桑尼亚,盛产海鲜。离海边不到二十米的鱼市里,海产品的种类多到眼花缭乱。每次看到没见过的鱼,我就想买。有一次见着一种很丑的鱼,我很好奇它的味道,想买回去尝尝。二姐问长得这么丑,会不会有毒?“有毒还能在这儿卖?” “行行行,买买买!” 哪知回家厨娘简单一做,无非放了点油盐生抽姜丝,拿水烹了一下,唉呀!那小味儿,绝了!
事实证明:鱼越丑,味儿越好。
卢旺达的生活就比较惨了,想吃活海鲜那是真难。
不过,卢旺达有鸡枞菌,这玩意儿在国内卖的老贵了,在基加利,不值钱,卖25元一斤。半年前才卖15元一斤,现在中国人多了,鸡纵菌被炒得涨价了。买没有开伞的那种,买回家就得立马做来吃了,不然你上午买了,下午再做,它会很快就开伞,不会那么脆嫩。随便打个鸡蛋做个汤,或者放在鸡里面一炖,唉呀呀,从来不喝汤的二姐,都连说好鲜好嫩,一下子能喝两碗。
鸡枞菌是卢旺达为数不多的好吃的东西。
前些天,我正开车在基加利花鸟市场旁边的路上遛呢,远远地看见一个矮矮的妇人,抱着一堆白色的东西,开近了一看,啊呀!这大蘑菇!最大的一个能有我头那么大!
当时我就想买了!只可惜旁边都是警察,我不好把车停下,只能在后视镜里一直看着那妇人,抱着蘑菇,东张西望,在寻找买家。
都走出好远了,想来想去还是好奇那是啥蘑菇,必须得去买。于是又掉了头,开到妇人的旁边,原本准备只买一两朵尝尝,一想万一好吃肯定不够吃,要不买4朵吧?最后花了六千还是八千卢郎,买了六朵,没错,我把人家的全买了。
这几个蘑菇,能放满冰箱面,你就说大不大?
我兴致勃勃地抱着蘑菇跑进厨房,把二姐和正在炸带鱼的好朋友L总吓一大跳:啥玩意儿啊?这么大?能不能吃啊?怪吓人的…
妈呀!我忘了问人能不能吃!我根本没有考虑过有可能不能吃!想着既然有人卖,就肯定能吃。
别说了,先问chatgpt能不能吃。
完了!gpt说最好别吃。
咱也不能全信AI吧?得问华人群,那边也是吃货多,说不定有人知道。
唉,大家都说有毒,不能吃!咱也不敢吃啊!
又舍不得丢,万一能吃呢?
只好把蘑菇放在冰箱里搁了好几天,都要忘了。前两天又想起这蘑菇来了,跟厨娘说丢了吧,有毒不能吃。
厨娘一听我要丢,说:别,送给我吧,能吃的,没问题。
Are u sure?!
YES!
NO!
YES! NO PROBLEM!
第三天,厨娘来上班,生龙活虎的,我问她:蘑菇吃了吗?
“吃了啊!我老公、我宝宝、我所有家人都吃了!没问题!”
我赶紧扭头喊:“二姐!那蘑菇真的能吃!”
“吃吃吃!今天中午就做了吃!”
中午二姐切了从国内背来的腊肉片,清炒一盘,唉呀!真美味啊!鲜嫩可口,味道比鸡枞菌更胜一筹。
还好我爸不知道,不然又得骂死我:好吃佬不要命啊!
也还好我不出生在云南,不然不知因为吃蘑菇进了多少次医院了。
我现在每天都开车经过花鸟市场,可惜啊可惜,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买大蘑菇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