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谋本部则武昌，谋藩服则西安，谋大洲则伊犁。"这句话出自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之口，被章太炎记录在《相宅》一文中。

一百多年前，这位推翻帝制的人，给中国画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三座城市，三种格局，三个中国的未来。

清朝倒了，首都定哪？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职，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诞生了。可就在举国欢庆的时刻，一个棘手的问题摆上了台面——首都定在哪？

这个问题，比想象中复杂一百倍。

往前看几千年，中国的都城基本都在北方。西安、洛阳轮流坐庄，撑起了从秦汉到隋唐的辉煌。八大古都里头，六个在北方，南方只有南京和杭州勉强入选。

道理很简单，黄河流域最先开发，经济、军事、文化的重心全在那边，谁占了北方，谁就坐稳了天下。

到了明清，北京接过了接力棒。元、明、清三朝连续定都北京，这座城市积累了六百多年的政治惯性。

辛亥革命打碎了旧秩序，新的秩序怎么建？"建都议起，南北殊言"，朝野上下吵成一锅粥。

章太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定都南京。这位国学大师给南京参议会写了一封长信，列了"金陵五害"：定都南京，北方会失去政治文化中心，政府对长城以外鞭长莫及，这是一害；北方民众得不到教化引导，是二害；日本、俄国一定会趁机渗透东北，这是三害；蒙古诸王可能拥兵自立，南北分裂，是四害；搬迁政府机构、各国使馆，耗资巨大、民穷财尽，是五害。

后来的历史证明，章太炎说中了大半。蒙古问题、东北沦陷，一一应验。

可孙中山的想法，比章太炎走得更远。

章太炎反对南京，提议北京。可北京在那个时候根本不是一个干净的选项。紫禁城里的皇帝虽然退了位，可满朝旧臣还在，各路势力盘根错节。袁世凯经营北京多年，那是别人的主场。

把新生的共和国搬进去，等于把自己送到笼子里。孙中山对这一点看得非常透彻，所以从一开始就把北京排除在外。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定都更不能去给别人当客人。

在和章太炎谈论国事的时候，孙中山抛出了一套完整的"三都"理论。不是选一个首都，是给中国规划了三种不同规模的未来。这段对话被章太炎原原本本记录在《相宅》里，原话是："谋本部则武昌，谋藩服则西安，谋大洲则伊犁，视其规摹远近而已。"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想稳住国内基本盘，就去武昌；想把边疆全部收拢住，就去西安；想让中国在整个亚洲大陆站稳脚跟，就去伊犁。

格局一个比一个大，野心一层比一层深。

那最后为什么选了南京？说到底，是现实逼的。武昌虽好，可当时清军还在猛攻，守不住；伊犁和西安更不用说，条件远远不够。

革命党人的老巢在东南沿海，江浙联军刚刚拿下南京，政治和军事的筹码全在这边。

定都投票的结果很能说明问题：南京19票，北京6票，武昌2票。北京是袁世凯的地盘，孙中山坚决不同意把新政府送进别人的老巢。

南京就这样成了中华民国的临时首都。可孙中山心里清楚，这不是最优解，只是当时唯一的解。

武昌、西安、伊犁

先说武昌。

孙中山对武昌的评价极高。用原话来说，武昌"扬灵于大江，东趋宝山，四日而极"，意思是坐拥长江，往东直通出海口，几天就能到达。往北望襄樊，可以镇抚中原，铁路修通之后，政令能直达长城脚下。

这不是空想。武昌在晚清就已经是全国最有活力的城市之一。

张之洞在这里搞了二十多年洋务运动，新式学堂、军事学堂、汉阳铁厂、兵工厂，一样不少。武昌的老百姓见过世面、接受过新思想，对革命有天然的认同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第一枪就在武昌打响。大量群众自发加入新军，起义军占领军火库后缴获了大批武器，革命力量迅速壮大。孙中山看人看地，眼光确实毒辣。

不过武昌有一个致命短板——管不到边疆。内蒙古、新疆、西藏，这些地方从武昌鞭长莫及。在那个帝国主义虎视眈眈的年代，边疆一旦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孙中山又提出了第二个选项：西安。

西安这座城市，中国人再熟悉不过了。从秦始皇到唐太宗，十三个朝代在这里建都。能在西安扎根的王朝，没有一个是弱的。秦扫六国、汉击匈奴、唐定天下，靠的都是关中这块地方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优势。

孙中山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关中一带虽然不如江南富庶，可山多矿多，煤铁资源丰富，搞工业、搞实业完全有条件。更关键的是位置——从西安往西可以直抵新疆，往北可以通达蒙古，是稳住大半个中国版图的战略支点。

历史学家贺昌群后来也说过一句很到位的话：中国历史上定都西安的朝代，恰恰是西北塞外民族最强盛的时代。选西安，就是选国防。

可孙中山的思考没有停在西安。

第三个城市才是真正石破天惊的——新疆伊犁。

伊犁？这个名字放在一百多年前，估计十个人里有九个要摇头。地处西北边陲，人烟稀少，经济落后，交通闭塞，怎么看都不像能当首都的地方。

可孙中山的逻辑完全不同。在那个思维框架里，伊犁是整个亚洲大陆的地理中心。从伊犁出发，往西是中亚和欧洲，往北是俄国，往南是南亚。如果中国要成为一个在亚洲大陆举足轻重的国家，伊犁就是撬动整个棋盘的那个支点。

更深一层想，孙中山考虑到了一个很多人忽略的问题：万一海路被封锁怎么办？近代以来，列强从海上打开了中国的大门。

鸦片战争、甲午海战，每一次灾难都从海上来。如果沿海全部沦陷，中国还有没有退路？

有。西北就是退路。而伊犁，正是这条退路上最关键的节点。

当然，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以当时中国的国力，把首都搬到伊犁完全不可能。交通跟不上，经济撑不住，行政成本高得离谱。

孙中山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这更像是一个方向性的战略判断，而不是一份可以立刻执行的施工图纸。

百年之后再看孙中山

孙中山的三座城市，最后一座都没有成为首都。

1949年，中国共产党选定北京作为新中国的首都。当时进入候选名单的城市多达11个，包括哈尔滨、西安、延安、上海、成都、北平、开封、洛阳、重庆、广州、南京。

北京胜出，靠的是综合实力。元明清三朝连续定都于此，六百多年积淀下来的政治文化底蕴无可替代。地理上，北京背靠华北平原，往东可达渤海，往北通向东北，往西连接大西北，战略位置四通八达。选北京，是对全国统一治理格局最深刻的把握。

历史证明，这个选择无比正确。

回过头来看孙中山的"三都构想"，虽然没有变成现实，可这位革命先行者的很多判断，在百年后得到了惊人的验证。

最典型的就是新疆。

孙中山说"谋大洲则伊犁"，看中的是新疆连接亚欧大陆的通道价值。一百年后，"一带一路"倡议让这个判断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新疆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核心区，成了中国向西开放的最前沿。中欧班列从这里穿越国境，把中国制造送往中亚和欧洲。

不光是新疆。武昌和西安的战略价值，同样在百年间反复被验证。

武汉，从晚清洋务重镇到如今的中部崛起核心城市，始终是中国经济版图上绕不开的一个点。全国最密集的高铁网络在这里交汇，长江黄金水道从这里贯通东西。

孙中山当年说武昌"东趋宝山，四日而极"，今天坐高铁从武汉到上海，不到四个小时。速度变了，逻辑没变——武汉依然是中国腹地最强的枢纽。

西安也没有辜负孙中山的期望。作为西部大开发的桥头堡，西安如今是国家中心城市之一。军工、航天、电子信息产业扎堆布局，"大国重器"有不少就出自这座古都。从关中平原到祁连山下，孙中山说的"矿产丰富、足以致富"，今天的西部工业走廊正在一步步兑现。

三座城市虽然都没有成为首都，可孙中山赋予它们的战略定位，没有一个落空。

孙中山用一生追求的目标——国家统一、民族复兴、实业兴邦，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一步一步从纸面走进了现实。

三峡大坝建成了，全国铁路网通车里程突破16万公里，高铁更是从零起步跑到了世界第一。北方大港、东方大港、南方大港，天津港、上海港、广州港，全部跻身全球最繁忙港口行列。

孙中山画的蓝图，中国共产党一笔一笔填上了颜色。

从"三都构想"到北京定都，从《建国方略》到今天的现代化强国，这条路走了一百多年。中间经历了军阀混战、外敌入侵、内战硝烟，无数仁人志士用鲜血和生命铺就了脚下的路。

孙中山在遗嘱里写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今天的中国，可以告慰这位革命先行者——您描绘的那个强大的中国，正在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