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0年,对于中国的历史而言,这一年的剧变充满了复杂与变数。大多数地区依旧按着清朝的年号记载,而在长江中下游的流域,依然按照太平天国的纪年,标注着庚申十年。这一年,恰好也是太平天国与清政府对立的第十个年头。
对于清朝来说,这一年无疑是极为灾难重重的一年。年初,经过多年心血经营的江南大营彻底化为乌有,随后下半年,又遭遇了英法联军的侵袭,圆明园在一把火中化为废墟。无论是在内战的夹缝中挣扎,还是在外部列强的压力下,清廷的每一步都似乎是走向深渊。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的境遇也未见好转。东面,天京周围的苏福省后方基地刚刚开辟,西面重要的门户安庆却在湘军的重围下陷入困境。湘军自1858年三河镇的惨败后,一直处于休整状态,作为清朝体制外的私人武装力量,这支力量在1860年却发生了惊人的蜕变,逐步显现出它的强大。 1860年,是一个局势扑朔迷离、逐渐明朗的年份。各方力量此消彼长,局势明暗交替,谁先倒下、谁能笑到最后,都是悬而未决的难题。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溃败的江南大营、崛起的湘军、以及临近崩溃的太平天国,构成了这一年中国历史中最微妙且富有戏剧性的局面。 清朝:灭顶之灾与绝处逢生 若要评选1853年中国最具历史意义的事件,太平天国攻克江宁(南京)无疑要名列前茅。自定都天京起,这支源自南疆的农民起义军披荆斩棘,历经数年浴血奋战,终于从流寇转为与清朝长期对峙的强大势力。三年的奋斗过后,他们终于在东南一隅占据了立足点,展开了与清朝长达十一年的南北对抗。 然而,太平军的胜利并未带来真正的和平。就在攻占南京后的第8天,广西提督向荣率军从金田起义开始对太平军展开围剿,迫近天京。随之而来的是清军江北大营和江南大营的围堵,两者夹击,形成了对天京的巨大威胁。尽管湘军尚未成气候,但在此时,江南、江北大营无疑是太平天国面临的最大敌人。 随着太平军屡次攻破这些大营,尽管有所反击,江南大营仍在1860年5月再次被摧毁。此时,清朝的内战局势已然处于崩溃边缘。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于外部的英法联军,1860年8月,联军攻陷大沽口,随即占领天津,直扑京畿。经过一系列恶战后,清朝不仅丧失了战略优势,圆明园的焚毁更是象征着大清的屈辱。 这一年的清朝,内外交困,四面楚歌。既失去国内的控制力,又在对外战争中屡屡败退,导致咸丰帝和朝廷的权威几乎崩溃。1860年,清朝历史上最为动荡的一年,也注定是其国运的低谷。 太平天国:祸福交织的转折之年 太平天国的局势在1858年得到暂时缓解,江北大营的覆灭使得天京周围的威胁稍有减轻,但江南大营的存在,始终对天京构成巨大的安全威胁。特别是江南大营经过三年积累,逐渐整合周边的清军力量,形成了一个极为坚固的防线。 然而,1860年初,江南大营的兵力增强,发起了对天京唯一通道九洑洲的攻势,将天京彻底包围。面对强大的敌军,忠王李秀成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采取了虚攻杭湖的策略。李秀成通过调动敌军兵力,成功分散了清军的防线,使得江南大营防线的空隙逐渐显现。经过一系列巧妙的战术安排,太平军于5月成功突破江南大营。天京的危机得以暂时解除,清朝最后一支能够与太平天国直接对抗的兵力彻底消失。从此,太平天国完全主宰了南方的大部分地区。 然而,尽管战术上取得了胜利,太平天国在战略上的短视却为其埋下了巨大隐患。东征的辉煌胜利虽然打击了清军,但也使得太平天国过于集中在东线,忽视了西线的安庆。这一战略失误,最终成为太平天国崩溃的根源。 湘军:私人武装的华丽转身 湘军的崛起,标志着清朝体制外力量的成功转型。起初,湘军仅是地方团练的结合体,作为非中央军的私人性质武装,深得地方人民的支持,但清政府始终对其心存戒备。湘军的主帅曾国藩深知清廷对于汉族武装的复杂情感,因此一直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 然而,1860年,随着江南大营的覆灭和太平天国的东征,湘军迎来了自己的历史机遇。曾国藩被任命为两江总督,湘军的力量得到了全面的整合和扩展。从此,湘军成为了清朝唯一可以依赖的武力,迅速崛起为国内最强大的军队。 这一年,湘军通过参与东线战斗,获得了在战争中的主动权,最终使得曾国藩等汉族武将逐渐取代满洲贵族,成为晚清政治的主导力量。然而,湘军的崛起,也意味着清朝内部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胜负生死:命运已定 1860年,对于清政府、太平天国与湘军来说,都是关键的转折点。清朝在江南大营覆灭后,已没有能力与太平天国抗衡。而外部战败,令清朝颜面尽失,元气大伤。太平天国虽在东征中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因为未能保护好西线的安庆,最终导致了天京的丧失。 对于湘军而言,1860年是其从地方武装跃升为国家主力军的年份。随着战局的变化,湘军逐渐走向了权力的巅峰。尽管最终它也未能保持长久的强大,但湘军的崛起无疑改变了中国近代史的走向。 1860年,所有的战局与局势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注定,生死胜负早已显现。无论是咸丰帝、洪秀全,还是曾国藩,他们都无法预见,未来的王朝变局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