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解放军百万雄师过江,迅速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汉等重要城市,江浙沪这一国民党核心统治区瞬间变成了解放区。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蒋介石面前只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条路,是愿赌服输。这条路意味着放弃一切,主动投降,期望共产党能宽容待之,给他们安排个体面的归宿。 第二条路,选择惹不起躲得起。即便局势已成定局,蒋介石仍可选择退守,寻求在偏远山区、甚至南亚的中南半岛或印度建立军事基地,伺机反扑。
第三条路,是继续顽抗到底,死守一方。蒋介石可以在西南、东南、华南等地进行坚决的抵抗,尽可能拖延,打一场场局部战役,暂时保住一线生机。 然而,这三条路中,蒋介石首先排除了第一条。毕竟,第一条是李宗仁和白崇禧等人的主张,而新桂系划江而治的思路,早在渡江战役前的三个月谈判中就已经宣告破产。更加让蒋介石感到困扰的是,张治中、邵力子为代表的国民党谈判团竟然全体选择投诚,共产党。这一切,蒋介石似乎早有预感。 每逢战斗失败,蒋介石对将领们的要求向来严苛:要么胜利,要么死。如果战争失败,他们即便有机会活命,也会受到无尽的责难与困扰。张治中,作为国民党五虎上将之一,若谈判失败回到国民党阵营,恐怕会被扣上通共的帽子,成为第二个张学良。 谈判破裂,战争依旧。可是,国民党的精锐力量已经在三大战役中损失殆尽。共产党攻打南京时,国民党已经迁都广州;共产党攻打广州时,国民党又迁都重庆。如此一轮回,最后国民党重回重庆。不同于当年的日本帝国主义,此时的敌人已是人民解放军——这支秋毫无犯的解放军,带着全新的面貌进入了国民党的视野。 广东战役后,蒋介石判断解放军将会进攻西南,于是部署了保卫大西南的大战役。然而,他的判断并不完全准确。当时,湖南、广西一带有白崇禧集团20万人,余汉谋集团10万人,这使得蒋介石认为解放军不会从东面进入四川,因此在川北地区部署了大西南防线。这条防线从秦岭、大巴山、巫山、武陵山再到南方,设想中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然而,面对接连的失败,国民党将领们的头脑已开始灵活转动。比如时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的宋希濂,他找到同窗胡宗南商量,是否可以撤退到滇缅地区,避免与解放军在四川展开决战。 宋希濂回忆,1949年8月11日,他与胡宗南在汉中会谈,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两人讨论的焦点,集中在是否可能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国民党是否有能力与解放军在四川决战、蒋介石是否能够保住东南沿海,甚至是否会流亡海外。 宋希濂的分析十分犀利,他认为国民党西南的军队,大多是临时拉来的壮丁,既没有系统的训练,也没有经历过重大战斗,面对解放军的精锐部队,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宋希濂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将精锐部队转移到滇西,若云贵川无法守住,就继续撤退至缅甸。若情况发生大变化,还可以伺机反攻。 这一滇缅计划源自宋希濂的亲身经历。抗日战争期间,他曾担任第11集团军总司令,驻守昆明,参与滇缅战役,对云南和缅甸一带地理非常熟悉。 宋希濂与胡宗南,两人皆为黄埔一期的学生,均为蒋介石重点培养的高级将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摆脱军阀割据的思维模式。在他们看来,军队是自己的根基,若彻底丧失了部队,自己也就毫无立足之地。考虑到这一点,胡宗南对于宋希濂的计划大加赞同。 胡宗南此前在陕西与解放军作战,短短几天便被歼灭了六个师,国民党高层对此极为不满,甚至有言论称胡宗南通共。但他仍然能指挥李文兵团、裴会昌兵团、李振兵团等12个军继续作战,守住川北防线,成为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希望。 若宋希濂的滇缅计划得以实施,胡宗南的20万部队与宋希濂的10万部队便能维持下去,甚至在缅甸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届时,蒋介石可能再难对其进行控制。 两人最终达成协议,胡宗南抽调一个军,宋希濂抽调一个师,进驻川南和泸州,为后续部队做好前站准备。如果战事不利,就顺金沙江、怒江一路向南撤退,向滇西进发,若滇西失守,再继续向南或向西,最终奔向缅甸。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宋希濂甚至提出了两步走的方案:第一步,先控制西康和川南,作为向滇缅地区转移的基地;第二步,一旦解放军开始进攻西南,便将主力部队转移至滇西保山、腾冲、龙陵一带,若遭解放军追击,则进一步退入缅甸,部分部队可撤往云南、缅甸、泰国边境。 然而,宋希濂与胡宗南的计划在蒋介石听闻后,立即遭到了激烈的反对。蒋介石破口大骂:国难当头,你们不想着与共军决战,反倒在考虑逃跑,如何对得起党国? 在蒋介石的严厉斥责下,这一计划刚刚提出便被迅速搁置。1949年11月1日,第二野战军发动西南战役,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贵州、四川、云南和西康四省被解放,国民党90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这一战役,不仅是战略上的失败,更是国民党无数兵员的悲剧。 如果蒋介石当初同意了宋希濂的滇缅计划,宋、胡两人或许能在缅甸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然而,答案是明确的:这注定是个幻想。 解放军不仅不答应国民军的逃亡,甚至早在渡江战役时便已部署了大迂回战略。经过巧妙的包围和分割,国民党根本没有机会逃入缅甸。更何况,国民党的溃败,已是大势所趋。随着云南、贵州的起义,解放军势如破竹,最后一刻,国民党高层的失败选择并未能改变大局。 即使宋希濂与胡宗南设法成功进入缅甸,缅甸政府也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在外部压力下,蒋介石甚至可能会命令撤军,迫使部队解散。滇缅计划的失败,最终是对国民党失去战斗力、内外合力合围的注脚。蒋介石的顽固和解放军的决绝,彻底打破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