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想象中,中世纪的欧洲生活总是充满着一种令人向往的浪漫:凡尔赛宫那辉煌的大厅,每个角落都装饰着精致的艺术品;盛大的舞会中,男女们身着华丽的服装,佩戴着闪耀的珠宝,在金碧辉煌的舞池上翩翩起舞,犹如画中仙。然而,若是揭开这层光鲜的外衣,真相却令人不寒而栗。那些看似文质彬彬的绅士淑女们,其实往往生活在极其恶劣的卫生环境中。离开了华丽的衣服和香水,他们不过是浑身布满污垢、头发里爬满虱子的肮脏男女。有学者曾经做过对比,现代的乞丐,甚至比中世纪的国王还要干净。 在古罗马时期,公共浴场是罗马帝国的标志之一,沐浴成为社会各阶层的日常活动。而谁能想到,继承了古罗马文明的中世纪欧洲,竟在卫生方面逐渐倒退,甚至有不少人终其一生都不曾沐浴过,连国王也不例外。史学家们称这个时期为千年不洗澡的时代。 中世纪初期,由于连年战乱,生产力倒退,古罗马时期的公共浴场大多毁坏殆尽,曾经先进的锅炉和管道技术也随之失传,洗澡变得愈加奢侈。普通百姓家里甚至连一个简单的铁锅都没有,若真有爱干净的人,估计也只能跳入河中游泳。即使是贵族和王族,能在三个月内洗一次热水澡,已是难得的奢侈了。
到了中世纪后期,欧洲人几乎忘记了洗澡这个概念。教会的影响至关重要,教士们坚信洗澡会消耗体内的元气,因此主张人们少洗澡,甚至公开禁止洗澡,认为这是一种堕落的行为。于是,虔诚的信徒们开始效仿,坚决不洗澡。更有一些人,因坚持长年不洗澡而被教会认定为更接近上帝的神圣人物。例如,圣亚伯拉罕便曾有五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不洗脸不洗脚,最终被封为圣人;法国国王亨利四世的母亲终其一生未曾洗澡,最终被尊奉为圣女阿涅丝。 不仅如此,14世纪末,黑死病的爆发让欧洲陷入恐慌。许多当时的名医提出,洗澡时毛孔会张开,体内的有毒气体可能会趁机进入身体,频繁洗澡反而容易感染疾病。相反,如果不洗澡,身上积累的污垢反而能保护身体免受疾病的侵扰。于是,受教会影响的同时,欧洲人也在对黑死病的恐惧中,进入了一个臭气熏天的时代。洗澡被视为一种医疗手段,如果治疗精神病患者,医生可能会采取的措施之一就是给他洗个澡。 路易十四,这位以奢华生活著称的法国国王,也无法逃脱这种臭气熏天的生活。他的凡尔赛宫奢华无比,宫廷里一切皆金光闪闪,他的餐具是用金子制成,凡尔赛宫也因此成为欧洲最宏伟的宫殿之一。然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位生活在光鲜世界中的国王,从1647年到1711年的64年间,仅仅洗过一次澡。尽管他频繁更换内衣,用干毛巾擦拭身体,并且喷上香水,但他似乎认为这就足够了。彼时的欧洲,许多人的体味被形容为男人如野兽,女人如老山羊。 如果不洗澡的事还勉强能忍受,那中世纪欧洲人随地大小便的习惯就真让人难以接受了。以路易十四所建的凡尔赛宫为例,这座宫殿内有超过700个房间,堪称世界上最宏伟的宫殿之一。然而,在最初的设计中,凡尔赛宫并没有下水道、厕所和浴室。法国人以浪漫优雅著称,但实际上他们却是欧洲最不讲卫生的民族之一。无论是壁炉旁、门后、墙上,甚至是阳台上,凡尔赛宫的每个角落,都成为了人们随地大小便的地方。即使是气派的迎宾台阶,也难逃被当作厕所的命运。想象一下,在那些中世纪的电影中,俊男美女们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宫殿的一角甜蜜告白,可现实却是,他们很有可能不小心踩到不堪入目的东西,或者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根本不再介意。 面对这种情况,路易十四虽然奢华无比,却也无能为力。为了应对凡尔赛宫、卢浮宫和枫丹白露宫等地方的卫生问题,他只能采取轮流搬家的办法,每个月都会换个地方住。当某一宫殿成了人们的厕所时,便安排仆人前去清扫,而他自己则勉强维持宫殿的清洁。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他们家中的地板几乎成了厕所,拉完后直接用铲子扫向墙角了事。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人的鼻子早已对臭味产生了免疫力。 中世纪欧洲的城市,无一例外都弥漫着恶臭,乡村虽然稍好一些,但要是乡下人进入城市,最好还是准备一个手绢,免得被臭气熏晕。中世纪的欧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建立在粪堆上的城市:下水道早已荒废,街道上到处都是粪便,城市的卫生状况堪忧。尽管当时中国的卫生条件同样不好,但至少粪便还可以作为肥料加以利用,而在欧洲,人们只是随意地将粪便倾倒在街上、护城河里,根本没有任何清理的意识。更糟糕的是,如果你穿越回中世纪的欧洲,一定要带上一把雨伞,因为你无法预料,屎尿何时会从天而降。于是,17世纪的巴黎出台了规定:市民白天不得从楼上倾倒粪尿,只有晚上可以。但每次倾倒前,必须大声喊一声注意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即使如此,到18世纪末,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富兰克林一踏入巴黎,便差点被臭气熏昏头,那个时候的巴黎,卫生状况虽然有所改善,却依然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