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7年,唐朝军队在香积寺、陕东及洛阳连战连捷,成功击败了安史叛军,收复了两京。李光弼也在河北坚守,频频对叛军后方展开打击。安史叛军连续的失败使得他们内部的不和逐渐暴露。安庆绪本是凭借杀父上位,内部不满的声音早已不断,而一连串的失利则令他的权威遭遇重创。甚至连叛军的二号人物史思明也在此时背叛,投降了朝廷。
肃宗李亨的心情随之愉悦,颇为得意。第二年,758年,他迫不及待地改年号为乾元,彰显自己重塑乾坤的雄心。然而,史思明的反叛并没有就此终结。他原本投降是由于与安庆绪之间的矛盾,甚至亲手杀死了安庆绪派来的安守忠与李立节。史思明手握河北十三郡的13万大军,本想着装作归顺,暗地里自立为王。然而,朝廷却怎能允许他在河北自立?于是,朝廷派遣了监军,史思明毫不犹豫地杀掉了这名监军,再次背叛了朝廷。随着唐军稳步收复关中、河南的大片城市,各路大军顺势跨过黄河,向安史叛军的老巢发起总攻。此时,唐军势如破竹,气势汹汹,然而也有些轻敌。要是当时邺城之战唐军最终胜利,史书中定会赞扬唐军气吞万里如泰山压顶,正气凛然。但时至今日,大家只能说事后诸葛亮。坐在长安的肃宗,在这关键时刻却做出了让人意外的决策,企图在唐军大胜的时刻搞起了权力平衡,而这一系列决定最终为唐军的失败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首先,肃宗决定将自己心爱的太子李豫召回长安,尽管李豫与当时的回纥太子关系密切,而且深得朝中诸多将领的信任。肃宗虽然信任太子,甚至公开表示朕不如广平王(李豫),但唐朝的传统皇帝往往对太子心存猜忌,怕太子在前线夺取军功,威胁到皇权,因此让太子回京,避免太子身陷战场。紧接着,肃宗还让一名太监鱼朝恩担任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这个选择颇为荒唐,因为鱼朝恩本就是个不懂军事的太监,他既不熟悉各路将领,也没有与他们建立起任何信任关系,这种任命更像是架空了实际的指挥体系,结果唐军的协调大乱,兵力部署也缺乏有效沟通。 更离谱的操作是,肃宗竟然让20万大军的9路部队没有一个明确的总指挥。或许他认为,唐军士气高涨,兵力占优,完全可以凭借城池攻占,势如破竹。然而,不同部队隶属不同,唐军虽占优势,却未能形成合力,甚至各自为战。而且,郭子仪与李光弼之间还存在某些矛盾,没能在关键时刻放下成见,协同作战。若是在唐军处于劣势时,或许这些分歧能得到遏制,可此时情况完全不同,胜利已经触手可及,反而是分裂和不和加剧了唐军的失败。 进入759年2月,唐军汇集了包括郭子仪、李嗣业、李光弼、许叔冀、鲁炅、仆固怀恩等20万大军,目标是彻底击败叛军。此时,安史叛军的主力安庆绪依旧坚守邺城,带领七万余人死守。然而,唐军此时的战术却显得有些不紧不慢,他们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修建工事、准备攻城器械,并调动民夫开掘漳水,等待时机。唐军准备通过水淹的方式,迫使邺城的叛军投降,但在此期间,安庆绪却迫切地求助于史思明。 史思明虽然与安庆绪关系并不和睦,但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最终决定带着精锐部队前来支援。此时,安庆绪和史思明的部队合计已达到20万,势力与唐军相当。安史叛军在主场作战,士气高涨,尽管唐军的战术占优,但叛军誓死抵抗,最终制造了唐军的惨痛损失。 当史思明的援军到达时,他看到唐军兵力强大,立即驻扎在魏州,并派遣侦察部队进行试探。由于唐军未能对史思明做出有效的防范,史思明得以不断骚扰唐军的粮草和补给线,给唐军后勤带来极大的困扰。唐军的指挥混乱和沟通不畅,使得史思明利用其部队机动性,频频袭扰,最终逐渐蚕食唐军的力量。 唐军的指挥问题愈加严重。在李光弼和郭子仪之间的猜忌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时,唐军最终失去了战斗的主动权。李光弼在一场战斗中受了重伤,并不久后去世,这对唐军来说是一次致命打击。而唐军没有在关键时刻协调各方力量,战斗形势逐渐恶化。史思明最终发动反攻,打破了唐军围困邺城的计划,使得唐军错失了战机。天公也不作美,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掀起了战场的混乱,致使唐军指挥失灵,最终撤兵。 史思明趁机解救了邺城的安庆绪,并将他和3000名叛军部队一举消灭,牢牢掌控了叛军的领导权。虽然唐军的战损并不算太重,但随军的辎重、粮草和攻城器械却全都落入了叛军之手。这一战的失利,彻底改变了唐军的局势,让唐朝再也无法集结起如此庞大的力量。而本应作为收官之战的这场战争,最终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惨败。这场九节度之战无疑是唐肃宗未能正确平衡权力所带来的惨痛教训。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他不仅错失了应有的指挥权和决策力度,还让权力斗争和政治博弈影响了整个战局的运转。军事行动最终被权谋所吞噬,唐朝也因此失去了改变战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