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颜渊》有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这句话,明太祖朱元璋铭记于心,也身体力行地执行过。然而,即便是在朱元璋高压的反腐政策笼罩下,明代的贪官仍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朝为官,夕为贪腐,拼命挖掘大明王朝的根基,最终让这个强盛的王朝轰然倒塌。有人说,明代官员俸禄太低,若不贪就无法生存;也有人认为,明朝商品经济繁荣,官员看到商人锦衣玉食,心生不平。然而,清贫无力可以选择不做官,看到商人富裕也可以辞官经商,可为何仍有众多文人拼命钻进官场,手握权力便贪得无厌,不顾国家与百姓的生死存亡?事实证明,明朝灭亡并非因为文官、谏官不作为,而是因为藏富于宗室、藏富于官,朱家子孙和官员们在国家危亡之际毫无作为,才是真正让大明倾颓的根源。
穷苦出身的朱元璋,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他刚登基,就下达令令:凡百姓发现地方官吏贪腐,可直接抓送京城;沿途若有官府阻拦,也要连同官员一并治罪。为了惩治贪官,他在原有笞、杖、徒、流、死的刑罚基础上,又增设抽肠、挖膝盖、阉割,以及用开水烫后再用铁刷刷洗的酷刑——如同北方农村宰猪一般;最高待遇更是惊悚的凌迟三千刀与剥皮实草,将剥下的皮填满稻草制成标本,挂于官衙,警示天下。 郭恒一案,朱元璋几乎屠掉全国一半官员。有一年,他任命了三百六十四名官员——当年科举选出的所有进士和监生,一年后几乎全成贪污犯。六人被斩,其余三百五十八人本可处死,却因地方陷入瘫痪,朱元璋只得判戴死罪、徒流罪,让他们戴着枷锁继续办公。可想而知,戴着枷锁的人,心仍贪婪,这些官员除了贪腐还能干出什么正经事? 明代官员的俸禄真的很低吗?确实低得惊人。低到县官的孩子饿死、连一件完整衣物都买不起。历史上,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四朝的海瑞,穷到一年只能在老母亲生日时买两斤肉,轰动全国;海瑞死时,家中连一件无补丁的衣服都没有,而他当时是正部级二品大员。然而,朱元璋的子孙却富得流油。 朱元璋极度吝啬文武官员的俸禄,一品大员每月仅87石禄米,相当于现今一万多块钱;七品县令7.5石,购买力不到一千元。而朱元璋亲自制定的亲王待遇,米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锦、丝、纱、罗、绢、布、棉、盐、花甚至五十匹马的草料钱,年收入轻松过百万上千万。一位七品县官一年的俸禄,甚至比不上亲王一匹马的草料钱。公主、郡王、驸马虽少一半,但仍无法与一品大员相提并论。连亲王的孙子,只要年满十五,便获六十顷良田,租税为铁杆庄稼。随着朱家子孙愈发繁衍,大明一年财政收入根本不够支付他们的开销,朱元璋只得大量印钞,给官员发放贬值迅速的纸币,官员常饿着肚子办公,但他毫不在意——天下是朱家的,子孙活得好就行。 朱元璋的做法是,凡姓朱,不论人品如何,锦衣玉食。明代大规模土地兼并始于朱元璋及其皇室成员,遍布全国的皇庄便是明证。虽然朱元璋几次反贪,但子孙们早已忘记廉政,皇帝带头建小金库,嘉靖、万历的内库比国库存钱还多,却只供自己挥霍。赈灾、战争国库缺钱,向皇帝借?根本不可能。明武宗朱厚照为圈钱,派太监监军监税,所收钱财不入国库,全用于私分和广建园林,最著名的便是豹房。 皇帝如此荒唐,大臣当然不甘落后。明代贪官极多,无论奸臣还是忠臣都贪,严嵩、刘瑾、魏忠贤的贪腐众所周知,就连后世称道的张居正、徐阶,也贪得不亦乐乎。徐阶铲除严嵩,自成首辅,顺便成为当朝最大贪官,在老家大搞土地兼并,成南京第一大地主。海瑞都看不过去,没收他土地并流放其子,否则南京老百姓可能起义。张居正也不例外,三十二人抬轿、吃进贡美食、拿地方官钱盖房买地,其贪行在《天水冰山录》中可见一斑。有人质疑这书不是严嵩抄家清单吗?张居正何事?其实书中除了严嵩,还包括张居正,说明你指望徐阶、张居正这样的忠臣名相去反贪,是多么天真。大明最终灭亡,国库空虚,连军饷都无法发放。老百姓饥饿,只得反抗。李自成攻入北京,搜刮皇宫,抄掠宗室与大臣家产,夺取七八千万两银子——足够大明再撑一百年,今日用来建航母也堪比美国之规模。然而前线士兵因拖欠军饷拒绝奋战,一部分加入李自成、张献忠的大顺大西军队,还有一部分投奔皇太极多尔衮,成为所谓的带路党。明朝的衰亡,正是在腐败、内耗和财政崩溃的多重压力下,悄然走向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