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连续剧《天下长河》将故事开篇设定在康熙十五年(1676年),剧中两位核心人物——索额图与明珠——是康熙帝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也是朝廷中举足轻重的重臣。
索额图与明珠并非虚构,他们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康熙十五年时,索额图四十岁,明珠四十一岁,正值中年得志、才气与力量并存的黄金年龄,已经在朝廷中占据高位。查阅史料便可发现,他们的仕途经历颇为神奇,而且颇有相似之处:二人年轻时都曾在皇宫担任侍卫,由此进入仕途,并不断晋升。《清史稿·卷二百六十九·列传五十六》对二人的生平作了详细记载:索额图初授侍卫,自三等游升一等,明珠自侍卫授銮仪卫,治仪正。 有趣的是,他们的家族成员也多与侍卫有渊源。索额图的父亲索尼在努尔哈赤时期,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在康熙朝,年轻时都曾被授一等侍卫衔。而大家熟知的和珅,乾隆年间先后被授三等侍卫,担任补粘杆处侍卫、乾清门侍卫、御前侍卫等职务。除此之外,清朝的名臣如遏必隆、富察·傅清、富察·傅恒、鄂伦岱、阿灵阿、海兰察、福隆安、福康安等,也都曾在年轻时担任过侍卫。 为什么这些日后身居高位的重臣,年轻时都曾担任皇宫侍卫?这与满清的侍卫制度密不可分。侍卫机构不仅是满族贵族子弟入仕的重要通道,更是皇帝安全的保障。侍卫们必须随身携带刀枪武器,护卫皇帝人身安全,但这也无形中构成潜在威胁。因此,自努尔哈赤起,便从八旗子弟中挑选武艺高强者担任侍卫,由亲信大臣统领,负责宫廷宿卫与随扈。雍正朝之前,侍卫主要由贵族子弟及武艺高强者担任。随着清朝统治逐渐稳固,自雍正朝起,从武举进士中选拔人员补充侍卫,逐渐成为主流。武举制度始于唐朝武则天时期,与文科举选拔文官相对,是古代选拔武官的科举入仕制度。 清朝早期,皇宫侍卫录取标准主要有两个:出身满族贵族或官宦世家,且身体强健。像索额图、明珠、和珅等,他们都出身名门望族。索额图出身赫舍里氏,隶属满洲正黄旗,其父赫舍里·索尼为清朝开国功臣之一,四朝元老。明珠出身叶赫那拉氏,隶属正黄旗,与皇室有血缘关系。和珅出身钮祜禄氏,隶属正红旗,家世中落但通过婚姻与朝廷关系逐渐兴盛。其他如遏必隆、富察兄弟、鄂伦岱等,也都是满洲贵族出身,并先后担任侍卫。 当时担任侍卫,不仅体面光彩,还是贵族子弟的特权职业。他们深厚的家世背景,是保障皇帝安全的信义背书。而成为侍卫除了贵族血统,还需身体健壮。骑射是满族男子的传统必修课,因此体格健壮的满族青年很适合担任侍卫。加入侍卫后,还需接受专业训练。满族长期以渔猎为生,重武轻文,入关后才逐渐承袭明朝科举制度,因此早期满族贵族子弟通过科举入仕并不现实,侍卫职位成为良好出路。 清朝侍卫分多个类别和等级,待遇优渥、地位显赫,也是入仕的捷径。御前侍卫最靠近皇帝,地位最高;次为乾清门侍卫,负责紫禁城内廷核心区域,并守护皇帝寝宫、嫔妃与皇子,同时掌管连接内廷与外朝的门户,兼顾军机处和九卿值房事务。侍卫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官阶从正三品到正五品,另有蓝翎侍卫为正六品。侍卫直属领导机构为侍卫处,统领侍卫与上三旗亲军及皇帝直属精锐部队,长官为领侍卫内大臣,正一品官阶,与伊犁将军、绥远将军同级。出任此职者需为皇帝亲信,如遏必隆、鳌拜、福康安、傅恒等皆曾担任。 由此可见,年轻时担任侍卫的满族贵族子弟,借此实现从侍卫到军政高官的蝶变并非偶然。侍卫处是培养高官的摇篮,表现优异者可直接转任中高级官员。例如索额图从一等侍卫直接升任正二品吏部侍郎,掌管全国官员考评与选拔;明珠从治仪正升任内务府总管,即大内总管;和珅从御前侍卫迅速升任户部侍郎、军机大臣、总管内务府大臣,实现连级跳。 当然,除了家世背景,这些人的个人素质与才能也是关键。有人武能安邦,如遏必隆、海兰察、福康安;有人文能治国,如富察·傅恒、福隆安;有人文武兼备,如索额图,辅佐康熙帝平定三藩、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征讨噶尔丹;纳兰明珠在三藩撤台、黄河治理、抗御外敌等方面都有突出贡献,且家中藏书丰富,建有穴砚斋自怡园。即便是大贪官和珅,也在理政、理财、外交事务中展现卓越能力,并精通文学书法。由此可见,没有人能轻易成功、登顶仕途巅峰。外力可能助一臂之力,但决定成败的,始终是自身素质与才干。随着科举制度在清朝的推广与普及,越来越多满族贵族子弟通过读书入仕,借侍卫职位晋升的例子,也逐渐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