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后宫的地方,就更少不了明争暗斗。 在《甄嬛传》中,崔槿汐曾语重心长地对甄嬛说过:“无论你是否得宠,这后宫的争斗,其实你从未远离过。” 似乎宫斗是不可避免的规律,可偏偏历史中有人例外。她是谁?便是汉高祖刘邦的妃嫔,汉文帝刘恒的母亲——薄姬。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高祖崩,诸御幸姬戚夫人之属,吕太后怒,皆幽之,唯独无宠疏远者得无恙。” 这里的“无宠疏远者”,正是薄姬。 表面上,她安静柔弱、无欲无求,但实际上,她早已参透了《道德经》中“清静无为,大道至简”的深意。 读懂薄姬的一生,才会明白,宫斗的最高境界,其实是不斗。 薄姬的身世如雨打浮萍般浮沉不定。她出身低微,母亲魏媪虽然名义上是魏国宗室,却也在秦末战乱中家破人亡,早已是失落贵族。 父亲薄氏,一个连名字都鲜有记载的男子,其身份可想而知之微贱。 薄姬是魏媪与薄氏的私生女,她父母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与一位老实忠厚的穷小子抱团取暖、相依为命,搭伙过日子。 尽管没落,魏媪依旧不甘平凡。她不愿让女儿薄姬一辈子庸庸碌碌地做农家妇。待薄姬长大,魏媪便凭借宗室关系,将她送入魏王豹的宫中。
薄姬长相不算出众,却安静温婉,本应难得宠幸。魏媪为她请来了号称“天下第一女相师”的许负看相,许负言辞肯定地对魏媪说:“此女当生天子。” 魏媪听罢喜上眉梢,而魏王豹也暗自心动:“我的妃子能生天子,我岂不也是天命之人?” 魏王豹本已归顺刘邦,听闻此预言后,却立刻背汉叛楚,与项羽结盟。刘邦震怒,派曹参率兵攻魏,一举俘虏魏王豹,但并未杀他,而是让他与汉将周珂共同镇守魏郡。 至于魏王豹的宫女嫔妃,包括薄姬,全被收进汉宫,做起了纺织女工。 从一个私生女到王妃,再从王妃沦为阶下囚,薄姬始终不怨不怒、不悲不喜,泰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某日,刘邦视察纺织作坊,见到薄姬颇有姿色。此时魏王豹已死,刘邦便将她纳入后宫。就这样,薄姬再次成为刘邦的妃嫔。然而,她或许因平淡而不显突出,很快便被刘邦遗忘。 薄姬入宫一年有余,始终未能再见刘邦,但她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心机算计、争宠施计,而是静静等待。她如水中浮萍,看似柔弱,却能随波而动,默默化被动为主动,在宫廷的风雨中顽强生长。 在魏王豹宫中,薄姬结交了管夫人和赵子儿,三人曾约定:“先贵无相忘。” 如今,管夫人和赵子儿皆得刘邦宠幸,回想当日之言,她们曾嗤笑薄姬命薄。却不料,这些话被刘邦无意间听到。了解真相后,刘邦对薄姬生起怜惜之心,当晚便召幸她。 薄姬再次见到刘邦,聪慧如她,自然不会错过良机。或许是回想起许负的预言,她对刘邦轻声言道,昨夜梦见一条苍龙盘踞在自己腹上。 刘邦听罢欣喜:“这是富贵的征兆,我今晚便成全你。” 上天眷顾,这次宠幸让薄姬怀孕,并诞下儿子——代王刘恒。 然而,刘邦很快再次将她遗忘。后宫中有能歌善舞的戚夫人、足智多谋的吕后,薄姬这个安静柔弱的女子,实在太不起眼。 即便生下儿子,薄姬仍然是宫中的“小透明”。在吕后与戚夫人光芒的笼罩下,她们母子俩仿佛被时代遗忘。 在后宫的规矩中,不受宠的女子总需依靠信仰或修行支撑自己孤寂的生活。薄姬亦然。她在寂寞中潜心研读《道德经》,道家的清静无为正好映照她的性格与境遇。 她从《道德经》中悟出“无为而为,无为而治”的大道理,这份智慧也悄然影响了儿子刘恒。后者登基后奉行“无为而治”,积极与民休养生息,皆源于母亲薄太后的熏陶。 刘邦晚年,吕后与戚夫人斗得如火如荼,而薄姬不争宠、不站队,谨慎低调地安然度日。 她深知:静水流深,方能洞察一切,却不为纷争所累,不为欲望所缚。唯有如此,生命才和谐,快乐才能长久,自由方可真切。 刘邦驾崩后,吕后开始清算后宫,受宠的妃子无一幸免。 戚夫人惨遭毒手,儿子赵王如意亦丧命,被制成人彘投入厕所。 而薄姬,几乎未受宠幸,反倒因低调避世而得以幸免。她得以出宫,随儿子前往代国,封号代国王太后。 代国虽位于北方苦寒之地,常受匈奴侵扰,但在刘恒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 远离朝廷权力中心,薄姬得以与儿子共享天伦,那段岁月,是她一生中最安宁幸福的时光。 十七年后,吕后驾崩,朝中大臣议立继承人。刘邦的子嗣几乎皆已遇害,唯独远在代国的刘恒尚存。 大臣们皆称薄氏仁善,一致同意迎立代王刘恒为帝,并尊薄姬为皇太后。 文帝刘恒继承了母亲的仁德,对薄太后极尽孝顺。薄太后生病三年,文帝衣不解带,亲自煎汤递药,从未托他人。母亲所饮之药,文帝必先尝温凉合适,方敢端至。 后文帝去世,临终前仍因“先死不孝”的愧疚交代妻子窦皇后及儿子景帝刘启,要妥善侍奉太后。两年后,薄太后辞世,遵文帝遗愿,入葬文帝霸陵南面。这种“顶妻背母”的墓葬安排,是文帝为弥补生前“不孝”而设。 汉代子孙多仰薄太后之德,光武帝刘秀更认为残暴的吕后不配为高皇帝皇后,唯薄太后仁善,方当伴君之侧,遂追尊为“高皇后”。 薄太后一生与世无争,但应得之福,终未缺失,一切皆在命途安排中渐渐补齐。 正如老子《道德经》所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居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矣。” 最善的人如水,能任方圆,甘处卑下,不争不抢,包容万物,真诚待人,简而不繁,善用所长,把握机缘。杨绛翻译瓦特·兰德的诗中写道:“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熄了,我也准备走了。” 这诗,恰如薄太后的一生写照:淡然安宁,不争不抢,却最终成就了自己不凡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