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544—606年),字处道,出生于关中士族弘农杨氏的核心地——华阴县(今陕西华阴)。他在北周、大隋时期既是著名的军事家,也是深具权谋的宰相,同时还是才情横溢的诗人。出身显赫的杨素,自小便承载着家族的厚望:祖父杨暄官至北魏辅国将军、谏议大夫,父亲杨敷则为北周汾州刺史,家学渊源,文化底蕴丰厚。北周时期,杨素从基层文职起步,历任中外府记室、礼部下大夫、大都督,后来更是步步高升,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坊间流传杨素与隋文帝杨坚是亲兄弟,这其实是后人附会。事实上,他们只是同姓同乡,皆出自弘农郡华阴,但杨坚为汉太尉杨震十四世孙,兼有鲜卑血统,其父杨忠为西魏、北周的军事世家。北周武帝时,杨坚封随国公,鲜卑赐姓普六茹,幼名那罗延。掌权后,他才恢复杨姓。若追溯到汉太尉杨震的共同先祖,也可以说他们是远房宗亲,但关系相隔甚远,不必过分考究。 杨素自幼便非凡出众,容貌堂堂,性情不拘小节,志向远大,酷爱学问,博览群书。他与当时名士牛弘志趣相投,虽年少,却已显露过人的胸襟与抱负。杨素的堂叔祖、当时西魏尚书仆射杨宽曾感叹:处道非凡人,他日必能出类拔萃,无人能及。果然,长大后的杨素被北周大冢宰宇文护慧眼识中,起用为中外记室,逐步升迁至礼曹尚书及大都督,官职节节攀升。 北周天和七年(572年)三月,武帝宇文邕诛杀权臣宇文护,自掌朝政。因曾受宇文护重用,杨素一度被株连。父亲杨敷守汾州抗敌北齐,英勇殉国,却未获追封。杨素上书为父申冤,触怒武帝,竟险遭斩首。面对生死,杨素毫不畏惧,高声道:臣侍奉无道之君,死乃自然之事。武帝见其胆识非凡,反而破格提拔,授以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追赠其父大将军,谥号忠壮。一次武帝命其起草诏书,杨素挥笔如神,文辞华丽,武帝赞叹不已,但杨素却坦然回答:臣只怕富贵逼臣,臣无心谋取荣华。 建德四年(575年)七月,宇文邕亲征北齐,杨素随军出征,请率父旧部为先锋,获武帝准许,并赐一竹鞭象征权柄:我正要驱使天下,你便是我的鞭。杨素在河阴与齐军交战,战功卓著,封清河县子,食邑五百户,并任司城大夫。随后,他多次随武帝征战,屡建奇功,逐渐成为北周名臣名将。北周宣帝大象元年(579年),杨素随上柱国韦孝宽攻淮南,独立率军攻克盱眙、钟离。大象二年(580年),相州总管尉迟迥造反,恰逢北周宣帝病逝,幼帝周静帝登基,由外祖父杨坚掌权,杨素受命平叛,战功显赫,得杨坚赏识。 杨坚赏识杨素,有数个原因:首先,两人同乡、家世显赫,少年时便相识,彼此欣赏,杨坚看中杨素胆识与用兵才能,杨素亦赞赏杨坚的领导力。其次,杨素用兵如神,从北周攻灭北齐、征突厥、平定陈国到隋朝水师讨陈,每次战功赫赫,杨坚自然信任。再者,杨素善于揣摩人心,行事低调、谨慎而又高效,尤其抢在杨坚决策前完成任务,令人印象深刻。此外,杨素八面玲珑,暗中讨好杨坚妻子独孤伽罗,特别关照次子杨广,逐渐赢得独孤氏信赖,从而稳固自己在朝中地位,后借助此手段排挤了杨坚原先宠信的高颎,坐上相位。杨素任汴州刺史途经洛阳时,得知尉迟迥等举兵反杨坚。尉迟迥为北周文帝外甥,地位显赫。杨坚派其子尉迟惇赴诏书,借悼北周宣帝之名召父,另命韦孝宽赴相州取代尉迟迥。大象二年夏六月,尉迟迥谋反,荥州刺史宇文胄响应,阻杨素前行。七月,杨坚调关中兵平叛,杨素任大将军,率河内兵击败宇文胄,平定荥阳,后改任徐州总管,进位柱国,封清河郡公,邑二千户,其弟杨岳袭封临贞公。 北周大定元年(581年),隋文帝杨坚受禅登基,杨素被加封上柱国,参与隋朝法律修订。杨素妻郑氏性格强悍,一次争执中,杨素无意说出若当天子,绝不让你做皇后,被妻告发,险些获罪。虽被免职,但他并未消沉,多次献计伐陈,隋文帝仍加以信任。开皇五年(585年)冬,杨素任信州总管,负责建造长江上游战船五牙、黄龙,一船可容八百兵士,训练水师,为灭陈做准备,任务圆满完成。 开皇八年(588年)三月,隋文帝发布檄文,列陈后主罪状二十条,十月在寿春设淮南行台,由晋王杨广任尚书令、元帅,杨素、杨俊为行军元帅,率50余万隋军分八路攻陈。杨素主导水军作战,从巴东顺江而下,与南陈大将戚昕交战,暗令部将夜袭陆军,切断栏江铁索,攻开水营,顺江船队直击南陈大营,戚昕狼狈撤退。杨素安抚投降陈军,瓦解敌军抵抗,次年正月,顺江而下,江面上战船铺天盖地,旌旗闪耀,杨素端坐船上,威仪雄健,令陈军望而生畏,被誉为长江之神。战后,封郢国公,子杨玄感、杨玄奖亦获封赏。 隋灭陈后,南方豪族因政策受限、传闻流言起兵反隋。开皇十年冬,婺州人汪文进、越州人高智慧、苏州人沈玄侩等自称天子起兵,其他叛乱如李忮、蔡道人、沈孝彻、王国庆等亦随之响应,叛军规模从数千至数万不等,残杀官吏,局势险峻。杨坚命杨素为行军总管,率军平定叛乱,显示了他在隋朝初期稳定政权中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