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的欧美,有一个颇为奇特的经济学说被流传开来,被称作超短裙理论。它的核心观点听起来颇具挑衅意味:女人所穿的裙子越短,社会经济就越繁荣;裙子越长,经济便愈加低迷。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个理论居然在几次经济周期中都神奇地应验了。究竟是理论本身有效,还是单纯的巧合,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济繁荣的社会,总会在民众的服饰选择中留下痕迹。宋代,作为中国古代经济最鼎盛的时期,其服饰文化自然也呈现出极为丰富多彩的面貌。下面,就让船夫带大家穿越时光,一窥宋朝人追求时尚的生活。
谈及唐朝,人们几乎会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加上盛世二字。唐代社会开放、文化繁荣,这一点从女性衣着的华丽与性感可见一斑。而当谈到宋代时,常有人以偏概全地认为宋人社会趋向保守,女子衣着单调,裹得严严实实。然而,翻开宋人的文字记载,这种看法显然带有偏见。南宋周辉在《清波杂志》中写道: 女妇装束,数岁即一变,况乎数十百年前,样制自应不同。如高冠长梳,犹及见之,当时名大梳裹,非盛礼不用。若施于今日,未必不夸为新奇。 这段话生动地展示了宋代女子服饰的更新迭代速度——几年一换流行趋势,人人都追赶时尚。久未更新的旧衣服再拿出来穿,总能引起旁人的惊讶与新鲜感。宋朝女性的时尚感,就像今日都市街头的潮流追随者,紧跟时代的步伐。 宋朝女子对时尚的追求不仅体现在衣饰,更体现在穿着方式上。男性亦不甘落后。《梦粱录》中记载:自淳祐年(1241—1252)来,衣冠更易,有一等晚年后生,不体旧规,裹奇巾异服,三五为群,斗美夸丽,殊令人厌见,非复旧时淳朴矣。 南宋画家萧照的《中兴瑞应图》也反映了这一风尚:侍女的服饰不再保守,时尚与大胆兼具。 南宋《茗园赌市图》中,一个旁观斗茶的市井妇女身着抹胸,露出颈部和乳沟,外罩褙子,脚未裹紧,看起来健康而富有性感的魅力。学者孟晖在《中原女子服饰史稿》中指出,抹胸配对襟褙子是宋朝女子的常见装扮。内衣外穿、袒露颈胸,正是那个时代风气的写照,虽然较前代稍收敛,却仍保留了宋人对美的大胆表达。 近年热播的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背景取材北宋社会。撇开剧情不谈,仅从人物服饰便可看出剧组下足了功夫,其服装设计与宋代真实穿着特点高度契合,呈现出色彩缤纷、层次丰富的视觉效果。颜色在宋代服饰文化中同样占据重要位置。南宋刘松年的《茗园赌市图》局部,卖茶妇女的服装色彩鲜艳、风格开放。历代中国王朝都有颜色象征的制度,比如黄帝属土、夏属木、商属金、周属火、秦属水,相应地形成服色禁忌。汉唐时期,黄色服饰为皇家专属,民间不得随意穿着。 宋朝初期虽承继唐制,平民穿纯黄色服饰仍被限制,但执行宽松且富有人情味。宋代明文规定:国朝之令,非妇女、小儿不许衣纯红黄。换言之,妇女和儿童可随意穿着,即便是普通人,也只禁止穿纯黄色或纯红色,淡黄或偏黄服饰则可随意搭配。叶绍翁的《四朝闻见录》中记载,秦桧之子秦熺偏爱黄葛衫,父亲不满却难以彻底禁止——这种颜色擦边球体现了宋代社会的宽容与灵活。 紫色亦是贵族象征,古代皇帝被视作紫微星下凡,紫衣为专用色。宋朝市民大胆追随时尚,穿紫色衣物已成潮流,宋太宗最终无奈下令:以时俗所好,冒法者众,故除其禁。皇权在百姓时尚面前的退让,恰恰折射出政治的清明与社会自由。宋代服饰等级逐渐被市民突破,衣冠之制,上下混一,使得身份与出身难以单凭衣着辨认,平民亦可身着华丽、时尚的服饰,这在中国历代史上极为罕见。 内衣外穿、追求时尚与颜色多样,构成了宋朝丰富多彩的服饰文化。这不仅体现了百姓生活的丰富多彩,也从侧面折射出宋代经济的繁荣与社会的开放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