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主刘禅听闻绵竹失守的消息时,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像是被风暴卷入的小舟,无处依靠。他内心的焦虑和恐惧几乎让他窒息。在这关键时刻,他选择相信光禄大夫谯周的建议,决定向魏国归降。于是,他让谯周草拟了一封投降书,并派遣他与私署侍中张绍、驸马都尉邓良同行,带着投降书和象征皇权的玉玺,走出城门,将它们交到邓艾手中。
蜀后主炎兴元年(263年)十二月初一,刘禅亲自带领太子以及诸王侯、大臣共六十余人,面带无奈与悲怆,身背舆榇,缓缓走出城外十里,向邓艾投降。从这一刻起,蜀汉的历史画卷彻底落下帷幕。邓艾面对亡国的君臣,却展现出非凡的儒雅气度。他小心地将刘禅扶起,解开绑在他身上的绳索,还焚毁了押送来的棺材,陪同刘禅一同乘车入城。入城之后,他赋予刘禅骠骑将军的职位,以示宽待。 随着国库交割完成,邓艾与部将们在成都尽情宴乐,胜利的喜悦和酣畅淋漓的豪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喝得酩酊大醉,指着部下豪情万丈地说道:你们有幸与我一同立下如此赫赫战功,这可是天赐的机缘啊!要是碰上东汉时期的吴汉那样的人物,还不全都送命了!将领们纷纷起身,恭敬地拜谢。邓艾又带着几分轻蔑说道:至于姜维,不过是个匹夫之辈,老跟我周旋,耗尽了自己的力气罢了! 正当欢声笑语弥漫之时,刘禅的太仆蒋显匆匆从剑阁赶来,带来消息:姜维已经罢战,投降钟会将军了。邓艾听闻昔日战场上的宿敌竟然归顺了自己的政敌,心中大为恼火,那份占领成都的喜悦顷刻间减半。 与此同时,趾高气扬的邓艾远离京师,逐渐滋生了一些不太老实的念头。他给司马昭写了一封信,派人送至洛阳,信中直言:我军刚刚平定蜀国,士兵们疲惫不堪,此时不宜再轻举妄动。我们应在蜀地精练军队,发展盐业,储备军需物资。同时,为安抚东吴的孙休,刘禅宜暂时留在此地,勿急送京城,这样方能促使东吴顺服。 司马昭悟性极高,一眼便察觉邓艾或有不臣之意。于是,他迅速草拟诏书,在表彰邓艾功勋的同时,封其为太尉,并命其回京受命。诏书送达成都,监军卫瓘还向邓艾出示司马昭亲笔手书,提醒他:成都之事,务必呈报京城,切勿擅自决断。此时的邓艾自信满满,竟直接拒绝:不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的决定已定,无人能阻。邓艾随后再写第二封信,表明将根据成都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司马昭见其公然抗命,震惊不已,对幕僚贾充说:邓艾仗着军功为所欲为,眼看就要造反了!贾充建议暗中借钟会之手收制邓艾,司马昭采纳,遂加封钟会为司徒。 钟会明白司马昭的用意,心中暗自得意。姜维投降钟会,实则另有深意——他在诈降,意图借钟会之手铲除邓艾及魏将,继而再对钟会出手,以求扭转乾坤,复兴蜀汉。然而,聪明自诩的钟会未能洞察其中玄机。他与姜维商讨对策,姜维道:可趁晋公猜忌邓艾之机,上表言其造反,自会得到征讨令。钟会欣然采纳。 钟会书法精妙,擅长模仿各家笔迹,他多次截获邓艾写给司马昭的表文,在原文中加上傲慢忤逆之语。司马昭一看,怒火中烧,终于决定命钟会前往成都制服邓艾。然而,他深知钟会心机深沉,自己也未必全然安全。于是,在下令的同时,亲率三万兵驻斜谷,准备随皇帝入蜀,一并对付邓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