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从轩辕黄帝开创华夏文明的上古时代算起,一直到清朝最后一位皇帝宣统帝颁布退位诏书的那一刻,中华民族走过的历史长河已逾四千年。这不仅仅是时间的堆砌,更是文明的积淀,是中华民族早期四千年历史的见证。然而,纵观这一漫长历程,也不乏令人深思的时刻——文明的发展并非一路平坦,有时先进文明会被落后文明所征服,而这种情况在中华历史上已经发生了四次。元、明、清时期再次集权的现象,就引发了官员们争相扮演奴才的怪象。
日本作家田中芳树在1997年出版的著作中曾直言:崖山之后无中国。站在民族自豪感的角度,这句话令人愤慨——难道崖山海战之后的中国就不再是中国?难道明朝、清朝就可以被排除在中华文明之外?如果只是凭着民族情绪,我们完全可以用史料和理据去严厉反驳他。然而平心而论,田中芳树的观点也有其道理——他指出一个事实:崖山之后的元、明、清,本质上是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的阶段。 对于宋朝,或者更准确地说,宋朝之前的中华文明,田中芳树给予了高度肯定。他赞赏宋朝的开放、宽容与繁荣,而崖山海战之后,元、明、清则在他眼中逐渐偏离了这一文明轨道,被视作中华民族的边缘。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呢?可以从两个层面理解。 首先,唐宋时期的皇帝展现出宽容的统治风格。这种宽容,既是对秦朝以来高度集权制度的一种反思,也改变了事事以正统、事事以圣人标准衡量的极端思维。皇帝不再自以为天下第一,也不再把自己视作绝对权威,这种不争高下、不走极端的心态,使得国家内部人与人之间相处融洽,国与国之间贸易畅通无阻。宋朝尤其明显,尽管领土远不及大一统王朝的三分之一,但社会财富与人民生活幸福感却远超以往。《清明上河图》、《东京梦华录》记录的正是这种繁荣、活力与精气神。 而元、明、清时期,集权成为绝对目标,尤其是清朝,封建专制达到史无前例的顶峰。百姓在铁腕统治下只能苟延残喘,面色如死,生机全无。人人争相做奴才,谄媚之风盛行,这种景象与宋代市井的生动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对奴才的追求不仅是社会风气的倒退,更是一种文明的退步——这种心理与行为被深深刻入骨血,并一代代传承。清朝专制的极致,使奴才成为身份象征——满人可自称奴才,而汉人仅能称臣,这种差别无不揭示文明倒退的深层原因。 元朝与清朝的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尚可理解,但明朝作为中原正统,却未能汲取先进文明的养分。朱元璋出身平民,思想中没有科技、人文的概念,他所关心的只是填饱肚子、称王称霸、繁衍子嗣。当他坐稳江山后,立即高喊老子天下第一,大肆屠戮功臣良将,同时对有功者无差别封王,分赐财富与特权。他所展现的,是典型的动物本能:只关注自身族群扩张,打压其他力量,缺乏推动科技与文明进步的远见。明末崇祯皇帝纵然悲愤哀泣,也无法唤醒那些食国之禄的官员,他们对明朝的灭亡无丝毫留恋,只有解脱与重新开始的念头,这与崖山之战中百姓宁死不屈的壮烈场景形成强烈反差。其次,唐宋的宽容还体现在对社会事物的开放态度。唐朝时期,圣旨不再不可置疑,执行官员可对不合理命令提出反驳;宋朝时期,女子不再被视作附属物,她们若在夫家受苦,可以选择离婚。这种宽容孕育了科学与技术的繁荣,四大发明中三项便诞生于宋朝;商业繁荣、民生富足、资本主义萌芽皆在其中。 元明清之后,这种宽容消失殆尽。在老子天下第一的专制逻辑下,中华文明重新回到绝对君权的集权社会,普通百姓失去话语权,社会活力枯竭。表面上看似强大,但如同行尸走肉,缺乏灵魂与战斗力。由此,元明清的再度集权,以及官员们争相做奴才的现象,正是中华文明在历史上第四次遭遇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