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的先祖秦襄公,因为支持周平王东迁而立下了赫赫战功,平王对他感激不尽,将原本被戎人占据的岐、丰两地,也就是周朝的故土,整块赏赐给他,正式封为诸侯。然而,要真正掌握这片土地,必须先将当地的戎人赶走。于是秦襄公与他的子孙们接连奋战,刀光剑影中,他们逐步将疆域从甘肃一带扩展到洛水以西的关中平原,逐渐建立起秦国的地盘基础。
继承其兄班位的赢任,就是后来的秦穆公。长期以来,秦国忙于守护家门口的一隅之地,根本无暇参与东方诸侯的称霸游戏。郑庄公曾小试霸业,齐桓公又大玩称霸,而秦穆公也渴望在这场东部诸侯的博弈中分一杯羹。然而,秦国的存在感微弱,东部列国根本没人理会。 为了提升秦国的地位,秦穆公灵机一动,决定先与晋国结盟。他派人前往晋国,向晋献公求婚,慷慨地将太子申生的姐姐伯姬娶入秦国,伯姬同时也是夷吾、重耳的姐姐。晋献公是一位有远见的君主,统一十七个国家、灭掉三十八国,将黄河流域一大片土地纳入晋国版图,还巧妙利用假道伐虢,一举灭掉两个国家,并俘虏虞国大夫百里奚。秦穆公迎娶伯姬之时,百里奚也一同陪嫁,途中老先生一度逃往楚国。秦穆公急切需要人才,听闻其才智非凡,于是亲自赴楚国,用五张羊皮将其赎回,还顺带请来蹇叔,共谋国事。 伯姬入秦后,晋国却陷入动荡。晋献公沉迷宠爱骊姬,被她离间而昏了头,太子自尽,夷吾、重耳只得流亡他国,而骊姬的心愿得以实现。几年后,晋献公驾崩,继位的奚齐、卓子相继被杀,晋国一时无人主宰。夷吾,也就是后来的晋惠公,立刻联络秦国护送他回国。秦穆公见机而动,开出天价条件:河西五城给我,我才护送你回国。惠公欣然应允,秦国派人护送他回晋,秦国使者在途中等了半天,惠公却赖账,河西五城始终未交。秦穆公只能干瞪眼。几年后,晋国遭遇饥荒,向秦国借粮,秦国慷慨相助。如果趁机进攻,或许能一举得利。然而次年秦国也遇饥荒,向晋借粮,却遭晋惠公恩将仇报,不仅不借还动手袭击秦国。秦穆公急了,秦军与晋国在韩原开战,俘获晋惠公。幸得秦穆夫人(晋惠公的姐姐)出面求情,秦穆公才放人,并要求归还河西五城,太子圉成为秦国人质,还将公族女子怀嬴嫁给太子圉,这段历史便被称作秦晋之好。河西五城的获得,也算是扶持晋惠公的一笔小小回报。 秦穆公的算盘很精,意在日后扶持太子圉回国,让其受制于秦国,从而获利。然而,不久晋惠公病重,太子圉担心君位不稳,悄悄抛弃怀嬴逃回晋国,自立为晋怀公。秦穆公为自己精心投资的筹码白白流失,心中怒火中烧,这位太子圉果真如其父般难以掌控,成为一只白眼狼。 晋怀公的计划落空,秦穆公立即调整战略,听说公子重耳漂泊于楚国,于是派人将他接回秦国,一口气赐予五位公族女子为妻,其中包括怀嬴。秦穆公既是重耳的姐夫,也是岳父,照理说应能从中获利。然而,重耳回晋四年便继位成为晋文公,秦国不仅未得好处,反而成为晋国的附庸,忙前忙后:先陪晋文公去周王室勤王,处置子带事件,迎回周襄王,又参加城濮之战后的盟会。秦穆公苦恼万分,精心投资的筹码再次落空,几乎未收获任何利益。晋文公又号召秦穆公协助讨伐亲楚派的郑国。郑国闻讯大惊,派烛之武前来劝秦国退兵。烛之武指出,攻打郑国虽利于晋国,但秦国离郑国远,无所裨益,反而让晋国收拾秦国更便利。秦穆公听罢,觉得有理,急忙退兵,仅留三位将军与数千士兵与郑国联合防御晋国。晋文公见状,也颇为气恼,却没有攻打秦国,还与郑国合作,共同维持局势。几年后,晋文公驾崩,秦穆公算是松了口气,他和臣子们自嘀咕:我立了两任晋君,也算小霸主吧。但重耳成为霸主后,秦国趁机驻守郑国,试图里应外合,攻伐郑国。秦穆公派孟明视、蹇叔之子西乞术、白乙丙远程奔袭,却中途军事计划暴露,攻郑失败,只好灭掉附属于晋国的小滑国,算是打了晋国的一个小屁股。 晋国方面,晋文公死后,其子晋襄公即位,震怒之下,联合姜戎追击秦军,在秦军回国途中于崤山设伏,将秦军全军覆没,三位秦将被俘。晋襄公的嫡母文嬴出面求情,秦国将三位将军释放。两年后,为报崤山之耻,秦军再次出征彭衙与晋军交锋,结果秦国大败。次年,秦国再次攻晋,这次战况逆转,晋国惨败,被迫关门避战,秦国渡黄河为当年阵亡的士兵收尸。从此,秦国深知晋国为东路绊脚石,无力东出,遂转而开拓西方疆土,称霸西戎。 秦穆公为了秦国利益,三代算尽晋国之局,从迎娶伯姬、护送晋惠公,到扶晋文公,始终企图借晋国恩情与亲戚关系,使晋国受制于秦,从而谋取实利。然而,最终这些计划多半功亏一篑,成为秦穆公一生的遗憾。他的子孙后代,依旧频繁东出,或被晋国牵制,甚至在分晋后的魏国面前也难有完全自主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