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播的国产剧《大秦赋》,可谓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一部作品。剧中的服化道大都经过精心考据,每一处细节都力求贴近历史,演员们的演技也相当在线,剧情节奏紧凑,几乎没有掉链子,让观众有种被尊重的满足感。当然,也难免有槽点,比如那段由40岁的张鲁一饰演13岁的少年嬴政,就让不少观众忍不住吐槽,认为年龄差距太大,破坏了代入感。
作为一名靠写《权力的游戏》剧评起家的小写手,面对这样一部高分剧,自然不能错过。我想从自私的臣子这个视角,带大家一起分析剧中人物的复杂心机。顺便说明,本文以电视剧《大秦赋》为分析对象,因此可能无法完全满足某些考据癖观众的需求。 在正式进入主题之前,我们先梳理一下背景:秦国的崛起始于秦孝公时期的商鞅变法,随后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三代君主都雄才大略,为秦国打下了坚实基础——他们开疆拓土,培养了七国中最强的军队,使秦国经济实力雄踞一时。至于后来的两位君主,一个在位三天便逝世,一个软弱无能,自然无甚可聊。 嬴政自幼便被教育:统一六国,是家族未竟的伟业,是必须肩负的使命。登基后的嬴政也充满了建功立业的渴望,誓要实现先祖的愿望。在这里,我们可以将统一六国比作秦这家企业的战略目标,而实现目标的关键,就是招揽和培养人才。 在嬴政亲政之前,秦国的总经理兼HR是吕不韦。他慧眼识人,从嬴异人还在赵国为质子时,就已经将未来的皇帝作为投资对象。嬴异人回到咸阳不久,他的祖父病逝,父亲即位三天又驾崩,嬴异人迅速登上秦国王位。吕不韦的投资,在极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回报。嬴异人父亲驾崩的消息传来时,他心中甚至暗暗窃喜:风云变幻之中,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嬴异人病危时,还曾遭遇华阳太后的叛乱。太后意图立成蛟为王,幸得吕不韦及时带兵镇压,才保住了嬴政的王位。剧中吕不韦曾说:我一开始是为了自己,到后来,是为了大秦。我却持不同看法——吕不韦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是为自己谋利,只是巧妙地包装成了为了大秦。 按照吕不韦的政治策略,秦国应养精蓄锐,等待合适时机再向东征讨赵国。所谓合适,指的是赵国因昏庸的赵偃继位而必然动荡,而燕国也会与秦国结盟施压赵国。赵国的内外交困注定灭亡,但吕不韦认为贸然出兵过于激进,不符合稳扎稳打的原则。 就在此时,名为甘罗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自比张仪、苏秦。他自告奋勇前往赵国,提出只要赵国割让数座城池,秦国便不与燕国联合攻打赵国。甘罗的方案正好迎合吕不韦的策略,他只需以年少之勇完成一场外交秀,背后的决定早已在吕不韦手中定局。 燕国公子丹与秦王嬴政是少年时的好友,甘罗的计策显然让嬴政陷入不义境地,但甘罗自信地宣称:列国相争,利益为先;仁义可暂置一旁。这话听来轻巧,却暴露出他为了私利而牺牲仁义的本性。甘罗为秦国赢得五座城池,却让嬴政错失了复仇与更大战略机会,而吕不韦则守住了自己的政治主张——稳中求进,权力为先。 吕不韦休养生息,施以仁政的理念听起来对秦国有利,但速度不够。李斯对此不以为然,他曾直言:昔年秦楚交战,本可一举拿下楚国,若退兵言和,散民重聚,存社稷而抗大秦,王霸之梦失之交臂。李斯的演讲满是自我标榜,将自己置于唯一忠臣的位置,强调其他臣子短视而庸俗,未能助秦国统一六国。 李斯在嬴政面前不断灌输观念:他是忠臣,吕不韦只是权臣;忠臣为国,权臣为己。若我们联想到剧中吕不韦曾知遇李斯,这种当面贬低恩人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适。甘罗促成秦燕联盟瓦解,秦国错失灭赵良机,李斯却暗暗高兴:甘罗所为,对大秦未必有利,但对我李斯绝对有利。他巴不得秦国错失机会,从中彰显自己的忠诚与谋略。 甘罗只顾表现自我,吕不韦只顾保权,他们都是自私的臣子,但还不是秦始皇一生最大敌人。甘罗被嬴政处死,吕不韦被流放。真正的危机,是自诩忠臣的李斯。 公元前210年,秦统一六国,始皇帝巡游外地时病逝沙丘。宦官赵高欲扶胡亥继位,为巩固权力,他必须拉拢李斯。李斯权衡利弊:扶苏贤明但不利于自己,胡亥愚弱却有利于权力地位,于是选择了胡亥。秦始皇辛苦打下的江山,因李斯的自私决策,迅速走向旁落,两代人江山终成笑话。从历史角度来看,李斯的结局也验证了自私终有报应:他因权欲蒙蔽双眼,错判大局,最终也因自私而亡。甘罗、吕不韦与李斯,这些自私臣子的故事,构成了《大秦赋》中最耐人寻味的权谋与人性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