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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胜利后,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维埃政权在广袤的欧亚大陆上诞生。日本帝国主义对苏联的仇恨迅速攀升,不仅参与武装干涉,还在国际上率先挑起反苏风潮。自“九一八”事变爆发以来,日苏关系急转直下,矛盾骤然尖锐,仿佛两国间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引爆。 1923年,日本在制订国防方针时,深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影响。他们意识到,未来的战争不可能仅与单一国家交手,于是将美国、苏联、中国列为潜在假想敌,其中美国被置于首位。然而,据当时在日本参谋本部任职的铃木贞一中将回忆:“1923年的国防方针修订中,第一位的假想敌并非单独是美国,美俄同列第一。陆军常以对俄为中心考虑国防,而海军则以对美为中心。”由此可见,日本当时已将苏、美视为同等威胁。 彼时,刚取得政权的苏联国防力量仍十分薄弱。日本制定的对苏作战目标清晰明确:占领贝加尔湖以东的远东地区,并以中国东北北部为主战场。1928年至1929年间,日本详细规划了对苏战争方案:首先在关东军掩护下,占领长春,随后向哈尔滨进攻,再进行齐齐哈尔作战,最终与苏军决战,并越过大兴安岭向贝加尔湖挺进。无一例外,这些计划都建立在对中国东北的侵略基础上。换言之,日本依旧以帝国主义眼光看待苏联,将社会主义国家与沙皇俄国等同,如果爆发日苏战争,战场仍会重演日俄战争的北满格局。 日本认为,进攻中国东北必然引发苏联武装干涉,演变为日苏战争。因此,“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不久,9月末,日本参谋本部便迅速制订了对苏、中两国的作战计划。日军预计,中苏可能结盟,苏联将派出主力部队在齐齐哈尔附近与日军决战。根据此判断,日军计划迅速击败进入大兴安岭以东的苏军主力,继而平定北满及苏联远东沿海各州。11月中旬,日军准备进攻齐齐哈尔,担心苏军介入,于11月16日草拟了《根据时局对苏中两国作战计划大纲》,计划在苏军进入北满时,趁其兵力薄弱,在兴安岭附近或以西地区决战,再向北打击苏联沿海地区,向南推进至华北重镇。若苏军未进入北满,则避免直接交战。 然而,事实证明,日本占领东北后,苏联并未出兵。参谋本部分析,这主要因苏联在远东地区兵力有限,仅有6个师。1933年,日本调整了对苏作战计划,认为日军仅占据内线优势,在远东沿海对苏作战只能采取各个击破策略。6月,日本陆军首脑会议评估国际形势,认为英国不会与日本冲突,美国虽不满,但暂不会动武,唯独苏联最为棘手,“苏联是日本最危险的敌人,无人持反对意见”。 多数参会者认为:“在当前与中国的紧张关系下,很难对苏作战。若无法动用中国资源,长久战争不可行。”陆军省分析占领东北后的形势,认定在未解决中国问题前,不宜对苏开战。更关键的是,自“九一八”事变以来,苏联逐渐强化远东兵力。1935年,苏远东兵力增至11个师、骑兵2个师,日本关东军仅3个步兵师团、1个骑兵集团,处于劣势。至1936年,苏军进一步增至步兵14个师、骑兵3个师、飞机950架,补给运输能力也超过日本,令日军对苏作战信心全无。6月30日,日本参谋本部制订《国防国策大纲》,明确日本若要在东亚称霸,必须能抗衡美、英、苏。因此,在军备未充实前,日本采取外交手段缓和对苏关系。 在全面侵华战争前夜,日本陆海军对世界战略南进或北进分歧明显:陆军主张先北后南,海军主张北守南进。1936年8月7日,日本广田弘毅内阁通过首、外、藏、陆、海五相会议制订《国策基准》,指出国策应结合外交与国防,在巩固东亚地位的同时,向南发展海洋势力。为此,他们期待伪满健康发展、日伪国防巩固,在消除北方苏联威胁的同时,备战英、美,并通过紧密的日伪满华三国合作促进经济发展,同时维护对外友好关系。陆军兵力旨在对抗苏联远东兵力,海军兵力确保对抗美军时掌控西太平洋制海权。 由此可见,日本基本国策明确了北进、南进并行的战略。在占领东北的前提下,日本面临与苏联直接对峙。北进政策成为首要任务,而南进则作为长期战略辅翼。通过这一战略布局,日本企图将中国东北、华北乃至全中国纳入势力范围,建立东亚霸权,为北进、南进政策提供坚实后盾。因此,占领中国成为实施其全球战略的前提,日本全面侵华战争也随之提上日程。 日本北进、南进政策的确立,昭示全面侵华战争势在必行。卢沟桥事件爆发时,陆军尤其兴奋,将其视为解决中国问题的良机,以“七七”事变为导火索,将局部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内部仍有顾虑苏北进政策的声音:“七七”事变次日,关东军未经批准发布声明,密切关注局势,并派副参谋长今村均赴东京申述扩大战争的意见。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在给本部电报中也主张对华先发制人,为全面战争推波助澜。 关东军推动全面战争的原因有四:一是对苏作战处于劣势,希望通过扩大侵华战争增强实力;二是维护伪满治安,抗日游击队对日军造成巨大威胁,需投入主力镇压;三是北方扩张失败,通过扩大侵华建立对苏围堵走廊;四是认为苏联因国内纠纷暂时不会出手,因此可集中兵力对华一击。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战略被称为“中间突破”:通过占领中国,实现北进、南进目标。然而,面对中国顽强抵抗,陆军内部出现分歧。乐观派以杉山元大将为首,主张“不失时机地给予一击”,慎重派以石原莞尔少将为首,认为应专注伪满建设及对苏备战。石原主张暂不扩大侵华战争,担心中日全面战争影响对苏战备。 7月11日,日本内阁五相会议通过派兵华北提案,立即从国内及关东、朝鲜抽调兵力赴华北作战,并发表《派兵华北声明》,标志扩大方针的实施。石原莞尔对此十分焦虑,担心兵力不足,日本陷入长期战争,影响对苏准备。他在回忆中指出:“坚持不扩大方针,主要是考虑对苏战争,如形成日中长期战争,日本尚无应对准备。” 随着淞沪会战打响,日本不断增派兵力至华北及上海,中日战争演变为全面战争。石原及“不扩大派”因坚持对苏优先策略而被边缘化,最终在9月23日被免职。日本当局勇于将陆军主力投入中国战场,一方面企图速战速决,避免长期战争;另一方面,评估苏联不会直接出兵援华,“七七”事变后对苏威胁的担忧逐渐减轻。1937年8月21日,中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苏联坚决支持中国抗战,日本不再担心苏联直接干预。 日本参谋本部判断,只要局势无重大变化,苏联不会以武力介入远东,但会在有限范围内对华采取部分行动,以拖延日本,消耗其实力。日本计划尽快解决中国问题,以节省兵力为北进作战待机。10月1日,日本内阁四相会议制订《中国事变处理纲要》,明确以军事行动配合外交措施,迅速结束事变,并诱导中国进入日本期望的战略范围。这显示,日本在扩大侵华战争的同时,并未放弃北进政策,而是谋划先解决中国问题,为对苏作战做充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