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朝鲜半岛突然就乱了。本是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民族的人,却拿着枪互相瞄准。南边李承晚政府,说白了是美国一手扶起来的。北边金日成一路打过去,南韩军队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赶下海了。美国坐不住了,这么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可要出兵总得有个由头。于是,联合国安理会开了个会,招呼各国一起上。有意思的是,苏联这个世界大国,偏偏没来。没人拦着,美国便顺理成章拉起了联合国军,十六国的人马浩浩荡荡跨过太平洋,一下子把战局整个翻了过来。
金日成这边正急着等胜利呢,突然半路杀出个美国佬,打得他措手不及,一路往回退。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旁边这位老邻居、老朋友求助。信送到毛主席手上,中央连夜开会。说白了,不帮不行。那边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再说朝鲜也是社会主义兄弟,这忙不能不管。就这么着,出兵的事定了下来。 部队名字怎么叫?一开始,毛主席和周总理商量,叫支援军。正说着,民主人士黄炎培来了。毛主席顺口问他:去朝鲜的部队叫‘支援军’,怎么样?黄炎培一听,琢磨了半天,摇了摇头:不妥。他看了看两人,慢慢说:‘支援军’是谁派的?是国家。国家派兵去支援,这不就等于跟美国宣战了吗?毛主席和周总理听了,都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毛主席当场拿起毛笔,把支援两字划掉,写下志愿。他说:我们不是国家跟国家宣战,是人民志愿去帮朝鲜人民。这是民间的事,算不得国与国的对立。于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来我读到一段老兵回忆,心里堵得厉害。熊梦周,志愿军第1军7师19团的人。他讲,美军的飞机大炮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很多年轻战士,还没见过敌人长什么样,就被炸死在阵地上。活下来的人,就靠着牺牲战友的遗体睡觉、吃饭,还一边商量怎么反击,好像他们不过是睡着了。 1953年6月的一天,他所在的19团指挥部坑道,突然被美军飞机炸塌。团长、参谋长,整整114个人,全被活埋在里面。等战役结束,工兵部队挖了半个月才挖开。大多数烈士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找洞口的样子——都是窒息而死的。团长康致中,牺牲时儿子刚满两岁,留在西安老家。那个孩子后来长大了,叫康明,几十年来一次次往返朝鲜和韩国,想去父亲墓前祭拜。可那片墓地在军事禁区内,他始终没能进去。 还有一个叫鲁哉的老兵,是38军114师宣传队的。他说最忘不了的,是汽油弹。那天清晨,部队宿营在一个山窝窝里,大家早起做饭,想早点吃了早点赶路。美军的侦察机贴着山坡飞来飞去,看见炊烟,马上就叫来飞机,对着山窝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志愿军早有警觉,人人趴在地上,轰炸没伤到几个。可飞机没有走,一转眼,扔下一连串汽油弹。 那东西一炸开,黑乎乎、黏糊糊,溅到哪儿烧到哪儿,扑都扑不灭。鲁哉亲眼看见旁边一个战友被击中,浑身是火。他脱下衣服去扑,衣服也着了。战友疼得在地上打滚,滚过的草地也烧了起来。山窝里没有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活活烧死。他说:那个心啊,疼得没法说。后来他讲,我们不爱打仗,可我们不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还有一位叫包宗正的战士,到朝鲜时仗已经快打完了。他印象最深的,是一次交换俘虏。那天,志愿军拉起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回到祖国怀抱。美方端着枪,押着我们的战士走过来;而我们的兵,只是让美国俘虏自己走过去。被放回来的志愿军战士一看见横幅,眼眶立刻红了,含着泪喊:打倒美帝国主义!祖国万岁!美国人听了很生气:你们的兵回去就喊打倒我们,为什么我们的兵回去从来不骂你们?我方代表走上前,语气很平静:因为你们虐待他们,而我们,优待他们。美国人顿时哑口无言。 停战协议是1953年7月27日签的,地点在板门店。签字厅是临时搭建的:朝鲜平地面,中方搭房子,韩国装门窗玻璃,美国管拉电线。美国人心里憋屈,觉得这场仗输得没面子。签字当天,他们动了个歪心思,派飞机在板门店附近撒面包、巧克力,想引诱志愿军去捡,好拍下丑态。结果呢?我们的战士一个个站得笔直,看都不看那些东西。美国人又一次打错了算盘。七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名字也许有些陌生,那些故事听起来很远。可只要想起来,心里还是会发烫。无数年轻人,跨过鸭绿江,再也没能回来。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今天的安宁。写到这里,我只想轻轻说一句:记住他们吧。那些血染的风采,不应该被时间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