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公众号『泽霖文史』
在今天的安徽淮南上窑镇、徐家圩等地,分布着一些古窑址。因这些地方在唐朝时属寿州管辖,所以这些古窑被称为“寿州窑”。
多年来,考古人员在安徽淮南市的马家岗、上窑镇、金家沟以及寿县、長丰、凤台等地陆续发现了许多属于寿州窑的窑址。根据考古资料推测,寿州窑的创烧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六朝的末期,此后一直延烧到唐朝中后期,到宋代时逐渐衰落,渐次停烧。
唐代寿州窑黄釉执壶
寿州窑在早期时,跟随当时中国陶瓷业的整体大格局,烧制的产品是青瓷。寿州窑瓷器的釉料中,氧化钙的含量较高,是因为窑工为了降低釉料的熔融温度,便在里面加入石灰石、草木灰等材料。寿州窑釉料中氧化铁的成分也比较高,而铁元素正是寿州窑瓷器的着色剂。铁元素的特点就是,用还原气氛烧制的产品釉色呈青色,氧化气氛下烧制则呈黄色。此时的寿州窑瓷釉色为青白色,胎白质细,有微量的小砂点。
随着制瓷业的迅速发展,中国各地窑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寿州窑的陶瓷产品特色并不明显。进入隋唐以后,中国制瓷业格局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白瓷逐渐跻身为主要的瓷器品种之一,与青瓷并驾齐驱,确立了“南青北白”的整体格局。
唐代寿州窑黄釉瓷枕
在这个背景下,各地众多窑口为了顺应市场需求,将主流产品定义为青瓷或者白瓷,可能也兼烧其他品类的瓷器,但相较之下毕竟是少数。无论白瓷还是青瓷,代表性窑场的产品在品质、数量、工艺等方面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抢占了国内甚至国外的大部分市场。
寿州窑作为起步较早、积累了一定技术和底蕴的南方窑口,此时亟需确立明显的产品风格特色,以便在制瓷业激烈的竞争中赢得更大的成长空间。
入唐后,寿州窑开始转变思路,不断尝试通过改变烧造工艺,在树立产品新风格上寻求突破。唐代是个强盛富庶的朝代,社会安定,经济繁荣,这为寿州窑的转型提供了非常必要的客观条件。
唐代寿州窑黄釉瓷碗
寿州窑的窑工们,开始在釉料、施釉工艺、装饰工艺、成型工艺等方面,进行积极地探索和尝试,最终通过改用氧化焰,成功烧制出了独特的黄釉瓷。从考古资料来看,一些唐代墓葬里出土了大量寿州窑黄釉瓷,这为人们对进一步认识唐代寿州窑,提供了可靠的实物依据。
从器型上看,唐代寿州窑黄釉瓷种类繁多,规整且美观大方,受到人们的喜爱,成为当时唐代六大名窑之一,主要是日用器,器型有注子、碗、枕、盏、盘、盂、罐等生活用器,还有砚台、镇纸等文房用品,此外还有一些摆件等陈设用瓷和建筑用瓷。总体而言,仍以日常生活用瓷为主流。
唐代寿州窑黄釉葡萄纹执壶
此时寿州窑黄釉瓷的特征是胎体厚重,颗粒较多,器面比较粗糙。瓷土虽然经过淘洗,但其细腻程度仍赶不上隋代。这种变化并非工艺技术的退步,而是寿州窑出于满足大批量生产、节约成本的考虑。不过,窑工们在这样的瓷胎上又施了一层化妆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胎体较粗的不足。这种化妆土的矿物成分与胎体非常相似,因此能与胎体结合得非常紧密,保证了胎釉收缩率的相对一致。
从釉料上看,成分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而是改用了氧化气氛烧制。这种烧造气氛的变化,使得釉面呈现出了淡黄这种在当时比较独特的釉色。同时,又因为窑内温度的差异,唐代寿州窑瓷在黄色基础上,又出现了蜡黄、黄褐、青黄、鳝鱼黄、桔子黄等釉色。因为釉质比较细腻,所以烧成后的瓷器釉面色泽晶莹,玻璃质感很强。
装饰工艺上,主要有釉下褐彩斑、剪纸贴花、捏塑等。釉下褐彩斑多用于小口器物,如小口罐、小口瓶等,在施了化妆土的素胎上用褐彩进行装饰,再罩釉一次烧成。剪纸贴花则是在已经施过釉的器物表面,将裁剪好的图案印在釉料尚未干的坯体表面,利用釉的流动性,在凹陷处填充进更厚的釉层,从而形成颜色较深的图案。此时的图案主题花卉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葡萄纹、蝴蝶纹、松叶纹等。这些变化,都是为了迎合市场的需要而发生的。
唐代寿州窑酱黄釉腰圆形枕
寿州窑黄釉瓷是我国唐代陶瓷百花园中异军突起的一朵奇葩。在我国制瓷工业发展史上,隋代以前,万千窑场曾一度风行烧造青釉瓷。到了唐代时,白瓷盛行,又有许多瓷窑争相烧造白瓷。
寿州窑既没有盲目跟风去烧白瓷,也没有沿着青瓷的老路走下去,而是勇于探索和创新,最终另辟蹊径,烧造出别具一格的黄釉瓷,对我国古代陶瓷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