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事情脑补封神史》第183期：三忌

文/王事情

第53回，姜子牙说：

用兵有三忌：道人，陀头，妇女。此三等人非是左道，定有邪术。

这句话的背景是邓九公奉敕征西，哪吒打伤九公，邓婵玉要为父报仇。姜子牙闻有女将，半晌沉吟不语，黄飞虎问以原因，姜子牙发下如是喟叹。大家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陀头，其实陀头就是头陀，专指行脚乞食的僧人，也就是俗称的“野和尚”。道人就是道士、修道者，妇女不用说，全世界都知道。那么这三种人到底有何秘术，竟使昆仑修行四十年、七死三灾若等闲的姜子牙害怕若此？

其实紧跟着他自己就说出了答案，他认为这三种人要么是旁门左道，要么是邪魔外道，而后者比前者更坏更强。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事有反常必为妖”的经验之谈，譬如说两军对垒，大家都是顶盔贯甲，列阵以待，大将提着兵器准备单挑，将军准备劫营或用计，大家都在一个时间和空间组成的二维框架内比拼武艺或智慧，愿赌服输，成者王侯败者寇。然而，当道人、陀头或妇女出现在战场上，凭藉他们远远超出这个位面的近乎玄幻般的战力，形成碾压之势。借用《三体》的话，这就是三维打二维。比如西幻中的大魔导师，东方小说中的神魔，无不是这样一现身便可左右战场形势之人。

果然，在姜子牙说完后，哪吒不服上马，旋即被邓婵玉打伤。黄天化一顿取笑，也被一石打中，比哪吒受伤更重。接着是龙须虎、杨戬。归顺西岐后，又击伤哼哈二将（郑伦、陈奇）、殷洪、张山、洪锦、高兰英等，连圣人之下无敌手的孔宣也徒呼奈何。这些人中，惟一实现了反杀的只有高兰英，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趁土行孙死后邓婵玉心情激动，先发太阳金针射其双眼，再手起一刀挥于马下。高兰英是又一个姜子牙深自忌惮的“妇女”，协助其夫张奎杀五岳、狙杀土行孙，下手狠辣、算无遗策，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还只是一般女人，算不得战力强悍。如三霄娘娘，混元金斗拿尽阐教十二金仙；金灵圣母，一人硬撼六大金仙级高手而不败；龟灵圣母，挑衅广成子，大败惧留孙，在圣人高手接引之前也绝不孬种……若非正赶上仙魔尽出的大世，这些人哪一个都能当百万之兵。即使退而求其次的龙吉公主、金光圣母、彩云仙子、菡芝仙、轩辕坟三妖这些人，对凡夫愚妇来说，也是巅峰般的存在。

而这些人都属于道门修士，在阐教只收男修的精英教育观占据主流的情况下，其实更体现了女修的不易。惟其不易，更见其坚，这样从亿万生灵中冲杀出来的女人，自是惊才绝艳、睥睨群雄。

其次是头陀，全书中这个群体有八次登场。

1、妲己请狐子狐孙鹿台赴宴：

纣王隔绣帘一瞧，内中袍分五色，各穿青、黄、赤、白、黑，内有戴鱼尾冠者，九扬巾者，一字巾者，陀头打扮者，双丫髻者，内有盘龙云髻如仙子、仙姬者。

2、九龙岛四圣中的杨森，“似陀头打扮”；

3、金鳌岛十天君，闻太师见“众道人或带一字巾、九扬巾，或鱼尾金冠、碧玉冠，或挽双抓髻，或陀头打扮，俱在山坡前闲说”；

4、吕岳座下四门人，“脸分青、黄、赤、黑，或挽抓髻，或戴道巾，或似陀头，穿青、红、黄、皂，身俱长一丈六七尺，行如虎狼，眼露睛光，甚是凶恶”；

5、丘引，“顶上戴一金箍，似陀头样，贯甲披袍”；

6、法戒，直接便做头陀打扮，据其自陈，乃是蓬莱岛炼气士；

7、万仙阵中，通天一声令下，截教精锐全出，“前后排山岳修行道士与全真，左右立湖海云游陀头并散客”，一定不在少数；

8、梅山七怪朱子真，也做陀头打扮。

由上可见，所谓陀头，与道人并无明显区别，与之厮混的人都是修士。这些人穿着打扮虽是和尚，其实仅仅是个人的穿衣风格而已，喜欢那么穿。他们的身份就是修士，全都是截教或妖族。阐教显然极其唾弃这种偏个性化的打扮，门下弟子无一如此着装。

姜子牙忌讳的陀头、妇女，其实都是修道之士。要是普通人，他是不会如此踌躇的。

商、周之战，最初只是凡人的战争，姜子牙兵伐崇侯虎、晁雷晁田兵探西岐都是真刀真枪的打斗。张桂芳西征，虽不是道士打扮，却有呼敌落马术；麾下先行官风林口吐红珠，瞬时打死十二殿下姬叔乾。从此正式拉开道术斗争的序幕。哪吒下山，姜子牙一上昆仑取来封神榜，紧接着九龙岛四圣助纣，以此为标志，截教正式掀起下山浪潮。兵来需将挡，水来当土掩，与之针锋相对的是，阐教开始大量派出第三代弟子，二代金仙甚至一代圣人也以田忌赛马之法出世，上驷击中驷，中驷击下驷，而舍下驷。

直到诛仙、万仙两阵，两教精锐尽出，进行了命运的最终碰撞。

邓婵玉挑战之时，正是西岐取得对闻仲反击战的大胜，面对杀不胜杀的商军，和层出不穷的助纣道术高手，姜子牙的忧虑，与其说是对将士性命的担忧（彼仗邪术，恐将士不提防，误被所伤），不如说是对即将全面爆发的大战中师门命运和自身命运的担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