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从商鞅变法开始，建立了“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其中最低的等级“公士”，只需要斩获敌人“甲士”的一个首级，就可获得“公士”爵位，而且还可以获得田一顷、住宅一处和仆人一个。

从这里可以看出，秦国的士兵建立军功，应该是很容易的。只需要杀个人，就可以有田有房有仆人，基本上过上贵族的生活。因此后人便产生这样的疑问：秦国士兵几十万人，都为了军功而战，秦国的国库够分封吗？这个问题，我来试着分析一下。

第一，在秦国建立军功并不容易。

秦国虽然有“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看起来建功立业很容易，其实却并不容易。为什么这么说呢？

比如第一级军功爵位“公士”，你杀的人必须是“甲士”。一者甲士在春秋战国时期军队中人数并不多；二者人家带甲，不容易死；三者，杀死甲士以后，你还得将其头颅作为证据带在身上。但是打仗的时候，都是在拼命，哪有闲工夫去搜集证据？再说了，把这么大的“证据”带在身上，也不方便打仗啊。另外，你还得证明你提交的就是敌方甲士的头颅，这怎么验证呢？是不是还需要再砍下一些甲片带在身上？这可就太麻烦了。所以说，这个军功看起来漂亮，其实真正建功的，应该并不多。

而且我们看从商鞅变法开始到秦朝建立，有多少人因为战争建功立业，以至于家大业大呢？史书上记下来的，应该不是很多吧。

第二，秦国的军功获得不容易但失去很容易。

在商鞅变法中，和“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并行的，是秦国严酷的法律。秦国的严刑峻法是非常有名的，不仅繁多，还有严格的约束机制，也就是告密机制、连坐机制。只这两项机制，就使得秦国犯罪的人，空前绝后的多。

我们可以找一些实际的例证。比如秦孝公的太子老师都犯罪了，而太子却不能保他；再比如商鞅最后逃到边关的时候，人家不敢收留他，因为他没有“身份证”，收留他就会一同被处死。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秦国法律严酷到什么程度。

我们再看看秦朝建立后，去修筑万里长城、秦直道和阿房宫的人，大部分是“刑徒”，可见，在秦国，犯罪数量有多么庞大。正因为秦国犯罪可能性非常高，犯罪人数非常多，因而，就算很多人曾经在战场上建立了战功，但是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守住，可能很快就失去了。

第三，秦国的军功爵位制度是在秦国上升时期实施的，那时秦国并不缺爵位和土地。

我们前面说秦国士兵建立军功并不容易，失去却很容易。但是，也应该看到，这个制度肯定是严格实施了的，也因此让秦国军队成为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为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

为什么秦国有实施的基础呢？有两个原因：

一是秦国处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快速发展的时期。奴隶制的基础是奴隶进行井田制集体生产，而封建制的基础，则是平民一家一户的个人生产（我们为什么用“封建”两个字来描写当时的社会形态，就含有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在这时候，成千上百的奴隶，通过军功转化为自耕农，这是完全可能的。

二是秦国当时通过秦孝公到秦始皇六代的努力，最后兼并了其它六国，实现了统一。在这期间，得增加了多少土地和财富啊！因此，就算秦国士兵建立军功很容易，就算秦国法律并不严酷，秦国要按照制度实施分封，也是不难的。

其实秦王真正需要担心的是，秦朝统一六国以后，不再有更多的土地，该如何分封，又该如何避免分封的新贵做大的问题。不过秦朝很快就灭亡了，因此这个问题也不存在了。

参考资料：《史记》《商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