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故事：李谨行屡建奇功，刘夫人环甲守城

吐蕃遂并吞吐谷浑故地，诏徙吐谷浑余众居灵州。既而吐蕃遣大臣仲琮入贡，仲琮少游太学，颇知文事，唐高宗召见时，问及吐蕃风俗。仲琮答道：“吐蕃地薄气寒，风俗朴鲁，何足比拟中国，但法令严整，上下一心，所以能历久强盛呢。”外域之强，大都由此。唐高宗又问道：“吐谷浑与吐蕃，向系亲邻，吐蕃乃纳叛弃和，据有吐谷浑土地，朕遣薛仁贵等往定吐谷浑，吐蕃又发兵邀击，这是何理？难道我国果敌不过吐蕃么？”仲琮顿首道：“臣奉使入贡，他事非所敢闻。”唐高宗以为知言，厚礼遣还；再拟命将西征，苦无统帅，且因高丽余众，出没东方，屡有乱事，新罗王金法敏，容纳叛人，串使为乱，乃暂停西略，先事东征。初遣高侃为东川道行军总管，发兵讨高丽叛众，屡次告捷，终无成功。再遣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及卫尉卿李弼，燕山总管李谨行等，同讨新罗叛王，斩获颇众。刘仁轨遽奉召还朝，惟李谨行屡建奇功，妻刘氏居守伐奴城，环甲率兵，击退贼虏，受封燕国夫人。李谨行进任东安镇抚大使，进逼新罗三战皆捷。新罗王乃遣使谢罪，且贡方物，唐高宗乃赦罪不问。嗣复遣高藏、扶余隆归国，令各抚故土人民。高藏得封为朝鲜王，扶余隆得封为带方王。偏高藏至辽东谋叛，乃仍召还，徙邛州而死，扶余隆畏新罗势盛始终观望，不敢入故都，寻且退归内地，于是，高丽、百济几尽并入新罗。

是时，刘仁轨已官尚书右仆射，出任洮河镇守使，防御吐蕃，东方乏一熟手，只可舍东顾西。会许敬宗因病致仕，未几即死。许敬宗构害忠良，骄奢无度，在京师广营第舍，僭造连楼，召诸妓走马楼上纵酒奏乐，自娱晚年。又纳美婢为继室，婢女竟与许敬宗之子许昂私通，许敬宗奏斥许昂至岭外，久乃表还，复以女嫁蛮酋冯盎子，多得私赂。及死后，唐高宗为之举哀，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令陪葬昭陵。太宗有知，恐不容他在侧。又令大臣拟谥，太常博士袁思古，谓：“敬宗弃子荒徼，嫁女蛮落，只可谥一缪字。”唐高宗以为未妥。且经许敬宗之孙许彦伯，诉称袁思古挟嫌，毁及乃祖，因更令群臣续议，改谥为恭。许敬宗已死，朝右去一权蠹，乃仍复官名，改修国史，用戴至德为左仆射，张文瓘为侍中，郝处俊为中书令，李敬玄同三品，右仆射本属刘仁轨，因他出镇洮河，虚位以待。偏偏李敬玄与刘仁轨有嫌，每遇刘仁轨奏事，辄从中阻挠，刘仁轨很是不平。可巧，吐蕃屡来寇边，遂奏称：“李敬玄才识，非臣所及，请令他镇守河西，免臣误事。”唐高宗不知刘仁轨隐情，总道他荐贤自代，定必得人，乃命李敬玄往代刘仁轨。李敬玄一再固辞，自言非将帅才。既已自知不才，何苦与刘仁轨龃龉。唐高宗不觉惹厌，竟艴然道：“刘仁轨若要朕亲往，朕也只好一行，卿何故屡次奏辞呢？”李敬玄才不敢言，惶恐受命，乃拜他为洮河道大总管，令率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统兵十八万，往代刘仁轨镇守。

李敬玄全不知兵，胆又怯弱，刘审礼却是一个勇莽人员，但顾前不顾后，既入吐蕃境内，李敬玄是沿途逗留，刘审礼乃倍道急进，前后相隔已远，致刘审礼陷入敌中，吐蕃国相钦陵竟率兵十万人，把刘审礼围住，刘审礼只望李敬玄来救，偏偏李敬玄不至，一时冲突不出身中数矢，被吐蕃兵擒去。钦陵既擒住刘审礼，便进兵来击李敬玄。李敬玄闻刘审礼被擒，慌忙退走，奔至承风岭，敌骑已漫山遍野，蜂拥而来，承风岭下有大沟，李敬玄急阻沟自固，钦陵却屯兵对面高山陵逼唐营，声势锐甚，吓得李敬玄愁眉紧锁，不知所为。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即百济降将），颇有胆略，乘着天昏月黑的时候，但率敢死士五百人，潜劫敌寨。钦陵按兵自守，不为所动，怎奈右营部将跋地设，引兵遽遁，害得钦陵也不能坚持，只好退去。

黑齿常之从容回军，李敬玄才得拔营徐退，返入鄯州。

刘审礼之子刘易从等，闻父陷虏，自缚诣阙，愿入吐蕃赎父。唐高宗乃饬令省亲，及至吐蕃，刘审礼已受创身亡，刘易从昼夜哀号，吐蕃亦加怜悯，许还遗尸，刘易从徒步负归。唐高宗赠刘审礼工部尚书，赐谥曰僖，并给子旌表，阐扬忠孝。不省略刘易从事迹，亦表扬孝子之意。且擢黑齿常之为左武卫将军，充河源军副使，召李敬玄还朝，贬为衡州刺史。监察御史娄师德，曾应猛士诏从军，及李敬玄败绩，赖娄师德收集散亡，军乃少振。唐高宗命他宣谕吐蕃，吐蕃将赞婆盛兵来迎，经娄师德一番开导，与陈祸福利害，说得赞婆心悦诚服情愿修和。嗣是吐蕃兵不入唐境，约有数年。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