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舜、禹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位古代帝王,他们被誉为人文始祖。司马迁在《史记》中对尧的评价是: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而对于舜,司马迁则写道: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大禹以治水功绩闻名,且是夏朝的创立者。在古代中国,尧舜禹堪称神祇般的存在,历代人民对他们充满敬仰与崇拜。然而,进入20世纪之后,尤其是清朝末年和民国初期,许多学者开始对尧、舜、禹以及上古时期的历史展开讨论,甚至有人开始质疑这些帝王是否真实存在。
对于上世纪初出现的疑古风潮,我个人并不认同。这种质疑主要是由于西方思想大量传入中国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举个例子,早在宋代,中国的文人就开始研究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从汉代到民国,已有近1800年的时间里,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不断出土。如果商周的物品存在,那为什么还要对商周的历史提出疑问呢?当然,也有少数学者对尧舜禹和夏朝提出了有价值的质疑,特别是因为那时缺乏有力的文物证据,尧舜禹和夏朝的存在似乎没有直接证据。 然而,无论是史书中的记载,还是后来的传说,它们背后都有其历史的根源。最近几十年,考古学家在山西南部、河南中部和北部陆续发现了许多龙山时代的文化遗址。龙山时代是指距今大约4700到4000年的一个铜石并用的文化时期。从考古发现来看,这一时期的文化遗址规模庞大,特别是山西襄汾的陶寺古城,遗址面积达到280万平方米,其中还出土了大量古墓和六座王级大墓。这些遗址的规模和出土的文物显示,那个时代的中国社会并非简单的部落联盟,而是城邦林立,且这些城邦中可能有一位天子存在,类似于后来的西周王朝结构——天子居中,周围的各个诸侯国尊奉并保护他,同时天子掌握着庞大的军队和领土。 至于尧舜禹是否真如史书记载那样伟大且有德行,由于史书上的描述较为简略,这一点我们无法直接判断。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尧舜禹绝不可能仅凭德行从平民跃升为天子。陶寺遗址离传说中的尧都平阳很近,遗址中发现了许多遭到盗掘的王级大墓,象征王权的城墙也被摧毁。这些暴力痕迹可能反映了4000年前尧舜家族之间的争斗。 一些考古发掘与史书记载也有相符之处,比如禹征三苗——这是指舜命禹征讨三苗部落(今天湖北和湖南一带),最终禹成功征服了三苗,这场战争发生在夏朝建立之前。湖北省天门市石河镇的石家河文化遗址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在石家河文化的后期,许多曾经繁荣的古城被摧毁,且其他地方的同时期遗址出土了大量与河南龙山文化相似的陶器。这种文化的突变和大规模的社会变革显然与一场巨大的战争有关,完全可以与史书中的禹征三苗相对应。对于尧舜禹和夏王朝历史的研究常常陷入一个困境,即文字的缺乏。至今,除了少数龙山晚期陶器上出现了单个符号外,还没有大规模的可释读文字。我们只能通过分析陶器等遗物,研究当时各地龙山文化的差异,逐步推断出尧舜禹和夏王朝的范围。当然,如果过于执着于寻找文字,那只能依赖考古发掘的偶然性与不确定性。这种研究方法本身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偶然性,依赖于未来更多的考古发现才能进一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