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浙江余杭县良渚地区发现了一些新石器时代末期以及铜石并用时代的古代遗址。出土的石器制作精细,经过碳14测定,遗址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前3300年到公元前2200年之间,距今约5000年。这些遗址后来被统称为良渚文化遗存。
在一些关于新石器时代及铜石并用时代的影视作品和书籍中,我们常常听到诸如龙山文化、屈家岭文化、齐家文化以及本文提到的良渚文化等文化名词。那么,文化在考古学中指的究竟是什么呢?按照夏鼐先生的定义,文化在考古学上是指在遗址中发现的一系列有共同特征的物品或现象,如果这些物品和现象在多个地点出现,就可以定义为一种文化。这种文化也需要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和了解。 考古学上通常会以首次发现的典型遗址为文化命名。对于良渚文化的发掘,最早是在1936年底到1937年初进行的,但由于七七事变爆发,研究工作中断。直到1949年之后,良渚文化的发掘和研究才重新开始。1959年12月26日,夏鼐先生正式提出良渚文化的考古学命名。 从1936年末到今天,良渚文化的发掘和研究已有74年。良渚文化主要分布在太湖流域,具体包括:太湖以南,以余杭良渚遗址为中心的杭州地区;太湖东北,包括苏南、沪西地区;太湖东南,包括嘉兴、沪南地区;太湖以北的常州至无锡地区;太湖西部的湖州到宜兴地区。浙江东南部和江淮地区也有大量具有良渚文化特征的器物出土。而宫殿、城墙、王陵和祭坛等与神权、王权相关的遗迹主要集中在以浙江余杭良渚遗址为中心的杭州地区。 良渚文化证明,在新石器时代晚期以及铜石并用时代,中国东南的长江流域已经存在一个具有神权与王权的国家体制,这个古老的国家大约距今5000年,比中国第一个王朝——夏王朝还要早约几百年。 尽管5000年前的生产力非常低,但良渚人却能修建出规模庞大的城墙和宫殿。例如,莫角山宫殿遗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西北约20公里处,宫殿群坐落在一个高达8米的夯土平台上,东西长670米,南北宽450米,总面积达到30万平方米。巨大的宫殿群占据了城市面积的1/10,而王陵则位于宫殿群的西北方向。 从2006年6月到2007年1月,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城墙遗址。城墙依托自然地势修建,东南角和西北角分别依托凤山和雉山,北城墙部分也依靠黄泥山为基础。城墙的结构复杂,由城墙主体、内外马面和护坡组成,底部铺设石块作为基础,宽度达到了40到60米,而明代南京城墙的基础宽度只有14米左右。上面堆筑着较纯净的黄土,部分地段的城墙仍有4米多高。整个古城东西长1500到1700米,南北长1800到1900米,总面积为290万平方米,形状接近圆角长方形。30万平方米的人工夯土台和290万平方米的古城规模,在5000年前如此低的生产力下,已是了不起的工程。虽然这些建筑手段相比明清时期的建筑仍然显得落后,但良渚人能够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完成这些庞大工程,说明当时良渚古城内外的居民数量相当庞大,拥有足够的人力进行如此规模的建设。 古城的居民不仅数量庞大,还能提供丰富的粮食支持。良渚文化的经济支柱是稻作农业,出土的石器磨制精细,太湖流域是中国最早使用三角形石犁的地方。早在崧泽文化时期,便已出现了大型的三角形石犁,而在良渚文化时期,更出现了斜把破土器这种具有创新性的农业工具。这些高效的农业工具和较高的粮食产量,为良渚文化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良渚文化不仅是中国东南太湖流域在新石器时代末期的灿烂古代文化,也可以说是华夏大地上最早的国家之一。尽管良渚文化的生产工具仍以石器为主,但它已经具备了神权与王权的特点。良渚古城中的莫角山宫殿群,实际上是一个神权与权力中心的结合体。 良渚文化的发现和研究为中华五千年文明提供了实证支持。2019年7月6日,良渚遗址被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标志着中国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不断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