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8年)四月,后金国的努尔哈赤正式向明朝发起进攻。努尔哈赤轻松攻破了抚顺,守将李永芳带领500名士兵剃发投降,成为明清战争中的早期汉奸之一。而抚顺的其他防守官员如守备王命印、把总王学道、唐钥顺等人则坚决拒绝投降,最后全部阵亡。努尔哈赤不仅攻占了抚顺,还掳掠了大量的人员和牲畜,甚至将抚顺城拆毁。
明军对此十分愤怒,广宁镇守张承荫、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等人带领六千人追击后金军(根据《满洲实录》的记载,实际人数为一万人),结果几乎全军覆灭。接着,努尔哈赤在五月攻破了抚安、花豹冲、三岔儿等十余座明军城堡。到了七月20日,努尔哈赤攻占了鸦鹘关,包围了清河。清河守将邹储贤尽全力抵抗,但敌军人数太多,最终清河城被攻破,城内的数万兵民惨遭屠杀,抚清之战以明军的惨败告终,努尔哈赤获得了大量的俘虏。 明朝和后金的第一次冲突以如此惨重的失败收场,明朝不仅失去了大量领土,还丧失了大批人口,这让人深感丢脸。然而,这场战争也戳破了一个常见的传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很多人对明清战争的印象就是每当清军出现在战场上,明军或者大顺军、大西军都会瞬间崩溃,四散逃命,他们认为这种情节才是历史的真实呈现。如果有人将明清战争解读为双方势均力敌的血腥拼杀,他们就会认为这是一种对历史的不尊重。我曾写过一些关于明清松锦大战的文章,但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觉得我总是在为明朝军队的失败找借口。 事实上,这种现象反映了某些网友对历史的敬畏仅仅停留在某一群体或者某一历史阶段上。实际上,这也暴露出他们对战争的理解还非常浅显,停留在哪边人多,哪边就能打赢或者哪边人猛,哪边就能获胜的简单认知层面。以赤壁之战为例,虽然曹操全军覆没,但并不意味着孙刘联军的战斗力高得离谱。战争的胜负,从来都不仅仅取决于军队的人数和战斗力,还受到其他复杂因素的影响。 战争的胜负并非只是依靠军队的规模或战斗力。指挥官的指挥水平、战场的时机以及一些不确定因素,往往能决定战争的结局。这些因素,往往能改变战局走向,即使双方实力相当,也有可能由于某一时刻的意外或失误,导致一方全军覆灭。 以抚清之战为例,张承荫等人带领6000人追击后金军,根据《满洲实录》的记载,明军的火炮阵地突然遭遇风向改变,火炮的烟雾被吹向了自己的阵地,导致明军的视线被遮挡。此时,后金军趁机发动攻击,明军几乎全军覆灭,幸存者不到十分之一。根据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的记载,张承荫部的火炮出现问题,导致火炮失效,后金趁机进攻。这一突发情况,也成为了明军失败的重要原因。按照某些人看待历史的方式,他们可能认为这是找借口,但实际上,这是后金将领善于抓住战机的表现。战争中,能够迅速把握战机的指挥官,正是优秀领导者的素质之一。 清河堡之战常常遭到批评,因为在明方的记载中,明军守将邹储贤拼死抵抗,用火器击毙了后金数百人,后金伤亡惨重,最后依靠人海战术叠尸而入,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攻进城内,才全歼了守军。这表明,即便明军仅有6400人,但后金的胜利实际上并非轻松,数万人的围攻,最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即使如此,后金依然损失了大量兵员。因此,所谓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根本不成立。明清战争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实力对等的血腥拼杀。后金在与明朝作战的过程中也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很少有一边倒的屠杀现象。整个明清易代的大格局,应该从宏观角度考虑,而不仅仅看双方的军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