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大唐皇城的“顶流CBD”—— 广济街,这里衙署林立,是朝廷核心办公区的代名词,无数名相贤臣、文坛巨匠在此出入,搅动着盛世长安的风云。
谁能想到,千年光阴流转,昔日冠盖云集的皇城要地,摇身一变,成了元朝人声鼎沸的中药材集散地,药香袅袅间,又书写了另一番市井繁华。
衙署林立:广济街两侧的核心办公机构
广济街县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与碑林区的交界处,以西大街为界,分为两段。在唐代,广济街是皇城承天门大街(天街),宽约94米,为中央官署聚集区,堪称长安的“ 中央政务CBD”。这条街包含着政治,经济,军事,民生,司法等组织机构。
广济街两侧有着核心的办公机构(相当于央企总部/部委)。在街中北段既核心中枢区域就是政治区域的归属,街东有着门下外省(政令审核),街西有着中书外省(政令起草),是大唐“行政中枢”的外朝办事处。而北口两侧则归属于广济街的军事领域,街东北口为左领军卫,街西北口为右领军卫,负责着朝廷与皇城安保。
而街东的太仆寺(皇家车马与全国马政)与司农寺(农业仓储与粮食供应)则归属于民生与交通领域。
位于广济寺周边的御史台(监察百官)和大理寺(最高司法审判)则是形成了该区域的法制监督区。这些机构的设置也为这条街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牛人云集:在广济街任职的唐代名仕
广济街作为大唐皇城核心的政务中枢,云集了一众左右朝政的股肱之臣与名传千古的文坛大家。
隋朝年间,这条天街已是宰辅理政的要地。宰相高炯以左仆射之职总领朝政,在街侧尚书省内擘画新都大兴城的规制,其“制度多出于颎”的擘画,为唐长安的繁荣奠定根基,办公处的古槐曾获隋文帝特令保全,见证其理政之勤。同为宰相的杨素,亦在此执掌中枢,既运筹军国大事,又统筹政务执行,与高颎一同以谋略辅弼隋初盛世,街衢间常留其议事的身影。
入唐之后,广济街更成贤相云集之地。房玄龄以尚书左仆射身份在此办公二十二年,在尚书省都堂统揽六部,监修国史、制定典章,为贞观之治筑牢根基;杜如晦与他并称“房谋杜断”,任尚书右仆射期间,在此快速决断政务、遴选贤才,以高效理政助力盛世启航。魏征虽曾任太子太师,却长期“知门下省事”,在街侧门下外省执掌谏诤之职,犯颜直谏的身影穿梭于天街,以忠言守护治国正道。
从隋代的擘画奠基到唐代的治世风华,高颎、杨素、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名仕在广济街的朝堂官署间,以谋略安邦、以忠直辅国,让这条古街成为承载隋唐盛世记忆的“名仕长廊”。这些名仕的身影,让广济街不仅是大唐的政务高地,更成了一段段传奇故事的诞生地。
诗韵留存:韩愈与广济街的早春之约
诗人 韩愈更在这里邂逅了长安最动人的一抹春色。
那时的他,或许刚从皇城衙署中抽身而出,抬眼间,便撞见了绵绵细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初春盛景。那经历过寒冬迎来属于自己春天的桃花,柳树伸了伸懒腰,舒展舒展了“胳膊”向世人诉说着春天的来临,这一春色,瞬间带走了他案牍劳形的疲惫。于是,他挥毫写下《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将广济街的早春风月,揉进了“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的千古名句里。
这首诗,不仅定格了长安初春的雅致,更是让广济街的街巷间,从此萦绕着跨越千年的翰墨诗香。
朝代更迭:从皇城衙署到元时药材集散地
唐末,缩成百姓迁入,街道两侧成为民居。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落幕,长安的荣光也随之几经沉浮。曾经政令频出、人才辈出的广济街,褪去了皇城CBD的肃穆与威严,在岁月的冲刷中迎来了全新的身份。
到了元朝,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霜的街巷,摇身一变成为了声名远扬的中药材集散地。四方药商皆云集于此,琳琅满目的药材堆满摊铺,药香与市井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昔日衙署门前的肃静,被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取代;曾经的朝堂重臣步履匆匆的身影,换成了往来客商讨价还价的热闹模样。
一街两朝,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就这样在广济街的青砖石板上,刻下了跨越时空的独特印记。
广济街的青石板路,承载着大唐的风骨与元时的烟火。它见证过贤臣名士的济世抱负,流淌过翰墨飘香的诗意春风,也容纳过商贾云集的市井繁华。
一街两朝,两种风华,岁月在这里沉淀出跨越时空的独特韵味,让每一次驻足,都能触摸到历史的温度。
西安欧亚学院唐诗电台工作室编辑部
(作者:刘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