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关于明朝的灭亡,常有人提到一个说法:明朝死于万历。意思是,万历时期所埋下的隐患最终导致了明朝的灭亡,这种观点的确有它的道理。万历年间,社会矛盾日益尖锐,皇帝长期不上朝,政务荒废,北方女真崛起,民间流民四起,这一切预示着明朝未来的危机。但若仔细分析万历的一生,却会发现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正是他,给明朝多续了四五十年的寿命,而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万历皇帝的搞钱本领。 回到万历少年时,他的治国辅佐者是权臣张居正。张居正的改制带来了一项名为一条鞭法的改革。这一改革使得明朝本就混乱不堪的税收体系得到统一与精简,大大增加了朝廷的财政收入。而国家要做事,首要的就是有钱。一条鞭法不仅缓解了社会矛盾,还充实了国库。然而,随着张居正的倒台,这项改革也随之终止,国库的收入锐减,朝廷的财政状况骤然紧张。
当万历皇帝终于摆脱了老师的控制,打算大展拳脚时,却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钱来做事。于是,从他即位后的几乎整个治国过程中,万历都在想方设法赚钱,甚至为此不惜采取各种极端手段。 在明朝的中晚期,写小说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风潮,诸如《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和《封神榜》等书籍成为了畅销书。百姓们蜂拥而至争相购买这些小说,而万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他下令朝廷的印书局对外开放,任何书籍,只要付得起钱,就可以印刷,甚至有传闻说连白莲教的造反书籍也是在朝廷的印书局印制的。 万历还开始了对商业税的征收。自嘉靖时期起,明朝的民间商业逐步繁荣,而万历继承了其父隆庆的政策,重新推动了对外贸易,民间经济迅速发展,特别是在江南一带,商人们的财富增长速度惊人。这一切让万历看到了加税的机会,于是,他开始大规模征收商业税,任何做生意的人都得交税。而对于外贸,万历更是鼓励出口和进口,税收政策空前放宽。做生意不犯法,但税务上的负担却异常繁重。商业税、农业税,几乎每个行业都没有逃过万历的税网。 此外,万历时期最臭名昭著的便是矿税。万历派遣太监们前往全国各地开矿,所收取的矿税全部汇入皇宫,这使得各地太监的权力越来越大,甚至肆意横行,带给百姓极大的灾难。与此同时,万历还重启了大明水师,听说马六甲一带盛产白银,万历甚至准备派兵抢夺,但这一计划最终被辟谣了。然而,隔壁的日本确实盛产白银,如果万历得知,或许真的会派兵去攻打日本。 盐课、铁器税等各种税务应有尽有,五花八门,但由于对民间监管的空前放松,白银大量通过贸易流入民间,整个明朝在这个时期经济繁荣,民间奢靡之风也开始盛行,官员们的贿赂更加公开,百姓的生活虽然富裕,但却面临着更多的经济压迫。 尽管朝中反对的声音不断,万历却依然搞钱不止,结果就是国家有了充足的资金。即便面临国内外的各种压力,万历依然能有底气与外敌抗衡。特别是当日本入侵朝鲜,朝中大臣们因国库空虚而争论不休时,万历却站了出来,大手一挥:不就是钱嘛,朕现在就剩下钱了,钱我来出! 万历的三大征耗费了一千多万两白银,值得一提的是,号称明朝第一会计的嘉靖帝一年收入不过八百万两,而其中大部分还得上交国库。换句话说,万历在短短几年内花费的金额,几乎是其他帝王十几年都无法攒下的数目。 有些人批评万历三大征消耗了明朝的财富,但事实上,这并未让明朝的财政陷入困境,因为万历自己手中掌握的钱依然非常充裕。在他册封太子时,就花费了超过一千万两白银,修宫殿时又花费了九百多万两,修定陵时更是耗费了近千万两白银。万历宣称:都是洒洒水,朕的钱多得你们想象不到。尤其是当他最宠爱的儿子福王出外就藩时,所花的金额更是惊人,几乎让人以为万历把天下的财富都交给了福王。正是万历近乎疯狂的敛财手段,确保了明朝在这一时期能够应对外部和内部的各种危机,对外的谩骂和批评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手中有了足够的钱,万历才有了底气去做决策、应对挑战。 然而,到了崇祯时期,站在道德高地的文官们几乎废除了万历时期的所有财富积累手段,导致明朝江南地区虽然商业繁荣,地主士绅也富裕,但税收却收不上来。崇祯不仅不能恢复万历时期的矿税,甚至对地方上的管理也开始越来越松懈,最终导致国库空虚,民间无法支持更多的财政开支。 尽管如此,万历的财务管理并非完美无缺,很多钱并未真正用在国家建设上,而是被他与太监、地方士绅等人瓜分,导致百姓继续承受沉重的负担。万历的财富积累最终并未改变明朝的命运,只不过,他的钱让这个国家多活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