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春,香港九龙城寨的拆迁队凿开一面青砖墙时,意外发现一箱光绪二十六年的驻军名册。
泛黄纸页上墨迹清晰的“正红旗第三甲”字样,揭开了被时光封存75年的秘密——中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清朝军队,竟在这座2.67万平方米的“飞地”中延续到了20世纪末。当推土机轰鸣声惊醒这段历史,这支从帝制时代穿越而来的军队,以其跨越四分之三个世纪的坚守,书写了近代史上一章最荒诞而悲壮的传奇。
九龙城寨这事儿,老早军事上就有了,1847年清政府签了南京条约,说要留点主权,干脆就建了个要塞,到了1898年又签个展拓香港界址专条,这地方就怪了,整个英属香港里头,插着这么一块清朝的地,还驻着兵,意思挺明显,溥仪退位消息传进来是1912年,赖恩爵的后人直接把城门一关,谁也别想进,里头还是老规矩,外面天都变了,城里还在过万寿节,兵还是八旗的编制,公堂上挂的地图都是光绪年的,整个寨城就跟时间没关系了,外头的事跟它没关系。
总得活着不是,这支军队后来就不太像国家的兵了,得自己找饭吃,外面流民都往里跑,他们就收租子,寨城里那些生意,谁来都得交点“保护费”,连腰牌都自己印,住进来的人都得有这个身份牌,1941年日军打香港,这帮人用老式抬枪,靠着熟门熟路的地下通道,硬是给扛住了,1948年英军来也是一样,没打下来,老东西有时候还真管用,可寨城也慢慢不是那个味儿了,没人管就乱,毒品,没牌照的医生,赌档,啥都有,那时候香港九成的海洛因都从这儿走,管事的还是那帮清军后人,老规矩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和在一起,看着就奇怪。
文化这东西倒没丢,外面民国都剪辫子了,新中国也成立了,寨城里还是用《大清律例》,有钱人纳妾,族里开会商量事,连小学的体育课都教清军的队列操练,孩子们玩的游戏叫“官兵捉贼”,其实就是想着祖上的事,外面的人觉得新鲜,英国档案里都记着,50年代好多欧美学者跑来看旧中国什么样,门口士兵还收门票,铜牌亮出来写着“大清九龙汛营”,搞得有模有样。
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一签,九龙城寨要拆就定了,两国派人进去一瞧,里面还有三百多个清军后人,编制都还在,最后一个“千总”叫陈日明,祖上传下来的印信都好好收着,解散那天也没人闹事,大家把号衣一脱,就进城里当普通人过日子了,后来拆迁挖出来的鸟铳,龙旗,还有军籍册,全都送去了香港历史博物馆,这些东西现在都能看见。
现在的九龙寨城公园,都是绿树,好多老人在那晨练,可那广场底下,埋着的是七十五年的孤守,那支军队你说他们是死心眼吧,也不是,说他们混日子吧,也不像,就是人心里头对归属感这个东西,放不下,王朝都过去了,制度变来变去,他们这群人在时代里头,总想守住点什么,最后那个千总把兵符交出去,可能他心里也明白,这故事有个这样的结尾,才算真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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