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康熙二十七年冬,京师北京城已经被大雪覆盖,白雪皑皑,仿佛一幅寂静的画卷。京城之外,有一座破败的庙宇,这里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暂时栖息之所。他穿着一袭陈旧的袍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小桌上只剩下微弱的烛光,蜡烛已经燃烧得所剩无几。他正在书写一本书的序言。当最后一个字落笔的瞬间,他合上了手中的书稿,并在封面上写下了四个字:河防述要。写完这些内容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几个月前,他还在黄河工地上忙于亲自监修工程,但因为自己那股耿直的性格,深得皇上不满,甚至因此卷入了权力的漩涡。此时的他,不禁感到一阵悲凉,泪水也悄然滑落。
那个人,便是我。我叫陈潢,字天一,来自浙江钱塘。至于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完全是因为我的性格。治河,乃是我的天职,但在官场中,我却不善于阿谀奉承。因为我的直言不讳,皇帝陟罚臧否、赏罚分明,虽然圣明,但却有时也会判断失误。朝中的奸党们恶意诽谤,借机将我和靳辅靳大人栽赃为图谋不轨,浪费国库的资源。其实我心中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们的治河理念与某些人的私利发生了冲突,他们无法容忍我们的一番努力。 其实,我心中非常不甘。然而既然局势已成如此,我也只能随遇而安。我决定将这些年在治河方面的心得与经验写出来,期望后人能够从中获益,少走弯路。只是,心中常有一丝遗憾——我虽壮志未酬,但在这途中,竟未能施展我的才华,矢志不渝的治河愿望也因这群沆瀣一气的奸臣们被误解。此生最痛的,莫过于不能让黄河早日恢复安澜。 我出生在明末,前半生如同浮萍一般,过得十分颠沛流离。我家住在水边,所以父母便给我取名潢。奇怪的是,似乎命运注定了我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生于水、成于水、死于水。童年时期,我就常常在钱塘江里嬉戏,后来读书时,我便对农田水利产生了浓厚兴趣。尽管我也曾读过不少诗书,考过科举,但每次屡试不中,这让我心情郁结。父母和周围的人都不理解,认为我应该走科举的道路,但我更倾心于水利工程。八股文并非我所钟爱,它不过是我为了功名而不得不走的道路。 康熙十五年,我再度前往京城赶考,然而再次失利。心情颓废,既无资金,又无法在客栈安顿,我便只得住进了郊外的吕祖庙。吕祖庙是为了纪念唐代的道人吕洞宾而修建的,而吕洞宾据说修炼成仙,成为八仙之一。那时,我对未来的方向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下去,是继续沉溺于科举的海洋,还是就此放弃,回乡做一个塾师,或是种地为生。 正是在这种迷茫的心境下,我写下了七言诗: 四十年来公与候, 虽然是梦也风流。 如今落魄邯郸道, 要向先生借枕头。 写完诗后,我便倒头大睡。半夜时分,我忽然听见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赞叹道:好诗!我急忙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虽然性格狂放不羁,但也知道应有礼节,于是立刻站起身行礼。那官员看到我后,语气温和地说道:兄弟,何名啊?如此才情,真是人中豪杰。我赶紧答道:不敢,学生陈潢,字天一。敢问上官贵姓?那官员微笑着答道:天一兄弟,不用客气,我姓靳,名辅。 靳大人看到我手中拿着前明治河名将潘季训的书籍,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我们聊了起来。靳大人也有着浓烈的水利情结,他告诉我自己即将赴任安徽巡抚,并问我是否愿意做他的幕僚。这样一来,我既可以解决生计问题,又能在实际工作中展现自己的治河才学和抱负。靳大人不仅能礼贤下士,而且并不看重我的出身,这让我非常感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邀请。次日,我便跟随靳辅大人一起前往安徽上任。时光如梭,六年匆匆而过,期间我们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靳大人也非常重视治河事务,黄河因连年泛滥,朝廷因此把运河的管理问题推到我们面前。黄河自古便不安定,从北宋至今,黄河的水患一直困扰着整个国家,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因为黄河与淮河的交汇处经常发生水患。 靳大人深感责任重大,前任的无能和贪污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数百里土地变成泽国。靳大人虽然心急如焚,却又不知从何入手。我则鼓励他:既然河道久失治,必须有人担当这个重任,您就是那个人。我表示,自己必定全力支持他,帮助他治理黄河。于是,靳大人终于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开始了治河的工作,而我,也在他身旁尽心尽力地辅佐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