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宁夏西吉县的生产队在挖水渠时,意外发现了大量人骨和马骨。这些骨骸被埋在多个坑中,堆积得非常密集,有些地方的骨堆厚度竟达到两米之多。更为惊人的是,周围还散落着大量的兵器和箭头,甚至有些箭头依旧插在人骨和马骨之中。显然,这里曾是一个古老的战场,战后尸体被集中挖坑掩埋。经过专家考证,这一切与北宋与西夏之间发生的好水川之战有关。此地,正是那场激烈战斗的遗址。 好水川之战对于宋军来说,是一场惨痛的失败。战斗结束后,除了朱观所部的千余人勉强脱困外,其余的宋军官兵,约10300人,无一生还。得知这一噩耗的宋仁宗,愤怒之余,几天食不下咽,心情沉重,几乎无法自持。在这场战役后,韩琦、范仲淹和夏竦三位大臣被降职惩罚。为了追究责任,宋仁宗还对殿试制度进行了改革。自宋嘉佑二年起,殿试不再如往常一样淘汰考生,只是简单地进行排名。
这项改革,背后有着深刻的个人动机。改革的直接原因,是两位落地举子的遭遇——张元和吴昊。两人所改的名字,后来成为历史的象征,但他们的真实名字早已无从考证。吴昊本姓胡,是一位早已落榜的文人,事迹寥寥。张元则是多年未能考取功名的书生,尽管如此,他从未放弃,始终坚持参加科举考试。最终,他如愿通过了尚书省的省试,虽然这让他离进士之路更近了一步,但要想真正进入殿试,仍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不幸的是,张元再次落榜,这让他陷入了极度的失望。 在连续的失败面前,张元决定选择另一条路。他与朋友吴昊一同前往边关,决定通过谋士的身份引起当地统帅的注意。他们把自己失意的诗篇刻在石板上,然后雇人将石板抬着四处游街。两人跟在石板后面,一边吟诗一边大声哭泣,誓要让更多人听到他们的哀歌。这个奇招确实引起了注意,某位大帅(或许是韩琦或范仲淹)听闻后,将他们召进了办公室。虽然最终他们未能获得任用,但两人的故事还是广为流传。 张元落魄回乡,却因为某些原因遭到了县令的责打。此时的他,豪放不羁,自负才华,却又无处施展。内心的怨气难以排解,便与吴昊对饮高歌,最终决定投奔西夏的李元昊。李元昊有雄图大志,志在建立一个新国家。张元与吴昊认为,在西夏,他们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于是,两位极端的个人主义者,开始了他们的叛国之路。 然而,要见到李元昊,两个失意书生并不容易。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改名换姓,而他们的新名字合起来竟然正是元昊,这显然犯了李元昊的名讳。两人改名后,入住了西夏境内的一家旅馆,并开始在那里饮酒作诗,署名张元和吴昊。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西夏官兵的注意,两人很快被捕并被带到李元昊面前。 李元昊疑惑不解,问他们为何敢犯自己的名讳。张元毫不畏惧,坦然回答道: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叫什么名字。他进一步指出,李元昊的祖上姓拓跋,后被唐朝赐姓李,最终又由宋朝赐姓赵。因此,他认为,无论名字如何变化,都不应过于纠结。张元的话,显然是对李元昊的一个暗示。李元昊听后深感恍然,决定给这两位书生一个机会。 李元昊通过进一步的交谈,觉得张元和吴昊极具才华,便决定重用他们。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安心为自己效力,李元昊甚至派遣间谍去宋朝,假借诏命将张元和吴昊的家人接到西夏。这一举动彻底消除了两人的后顾之忧,令他们更加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西夏的事业中。 公元1038年,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国,改名嵬名曩宵。张元被任命为中书令,吴昊也获得了相当重要的职务。虽然吴昊的具体职务之后没有太多记载,但张元却显得越来越得意。在西夏,张元将自己的愤懑与不满完全化为对宋朝的仇恨,他誓要让宋朝付出代价。于是,张元开始不断怂恿李元昊对宋朝发动战争。 1041年,在张元的辅佐下,李元昊在好水川大败宋军。张元如愿以偿,得意忘形。他在西夏的界上寺墙壁上题写了一首诗,讥讽宋朝大臣: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在诗的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官衔:(西夏)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张元随大驾至此。张元充满自信,气吞万里如同一个王者,他的一首《咏雪》写道: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这些诗句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气和阴谋,恰恰契合了李元昊的胃口。由于立下赫赫战功,张元迅速升职,最终成为了西夏的国相,站上了人生的巅峰。张元的背叛,让宋仁宗深感痛心。他认识到,科举制度中的落榜文人,如果得不到妥善的管理,便可能成为敌国的棋子。因此,在嘉佑二年,宋仁宗做出了重要的改革决定:凡是参加殿试的考生,都一律授予同进士出身,即使成绩不佳,也会给予名次,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接淘汰。这项改革虽然是为了遏制叛逃现象,但也为后来的科举考生提供了一定的保障。苏轼虽然曾对此提出异议,但他并未经历过张元的叛国事件,无法理解宋仁宗的痛苦。 张元和吴昊,这两个曾经在科举中屡遭失败的文人,最终因个人的怨恨和理想,挑起了两国之间的战争,导致了数十万军民的惨死。然而,正是他们的背叛,间接促成了宋朝科举制度的变革,使得后来的举子不再因殿试失利而惧怕前途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