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被誉为晚清第一重臣,绝非浪得虚名。他去世后,慈禧太后曾感叹:大局未定,倘有不测,再也没有人分担了!短短一句话,就深刻揭示了李鸿章在慈禧心中的无可替代地位,也映照出他对大清朝政局的重要性。
然而,真实的李鸿章,并非慈禧身边的应声虫。在涉及军国大事时,他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判断。比如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太后下令对西方十一国宣战,而时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却直接回复道:此为乱命,粤段不奉。这不仅显示了他坚定的家国立场,也彰显了他敢于直言、不盲从的胆识。 李鸿章还有一项令人敬佩的能力:他既能巧妙运用朝廷的面子,也能为保护朝廷面子煞费苦心。 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咸丰皇帝曾命曾国藩派鲍超部霆字军速赴京师勤王。然而,当时湘军正与太平军交战,兵力根本无法调动。更何况,霆字军作战勇猛,一旦北上,湘军在中原对抗太平军的胜算将大打折扣。经过反复商议,曾国藩最终决定派军北上,但李鸿章坚决反对,他提出的理由耐人寻味:洋人入京只是求和,而非取而代之,对朝廷统治未构成直接威胁,不如按兵请旨,静观其变。他还建议曾国藩奏请朝廷,由朝廷派定一人率军。经过书信周旋,朝廷最终采纳了李鸿章的意见,与英法议和,英法退兵,湘军北上之事也随之取消。另一件事同样体现了李鸿章的智慧。1861年,太平军逼近上海,两江总督向曾国藩求援。曾国荃本想亲自出马,却因欲独揽天京功劳而拒绝。此时,李鸿章主动运作,用两个月时间在老家安徽招募了千余精锐,湘军的几个分部也交由他统辖,很快组建成14个营的作战力量。1862年3月4日,他率部乘火轮直赴上海。 然而,当上海战事如火如荼时,朝廷两次下令将部分兵力调往镇江。李鸿章心中自然万分不情愿。他巧妙地应对:一方面,他承认镇江兵力确实不足,但并不至于死于敌命,并提出条件——若李秀成亲自支援镇江,他自愿派兵前往;奏章中写道:臣深代悬虚,亟欲驰往镇江,就近援助。另一方面,他利用洋枪队的存在作为策略筹码,告诉朝廷上海官民由洋人保护,若太平军势弱,洋枪队可出动;若太平军势强,洋枪队则按兵不动。如此一来,朝廷权衡利弊,最终不再强迫李鸿章出兵镇江。 在洋务运动中,李鸿章对大清面子的维护更是入微至极。轮船招商局虽成果斐然,却遭保守派猛烈抨击,国子监祭酒上书弹劾,称归商不归官,局务漫无钤制,流弊不可胜穷,意指轮船招商局必须国办,否则将害无穷。李鸿章直接上书反驳:其利固散于我中华,关于国体商务者甚大。他特别用中华而非华商,一字之差,既凸显朝廷权威,又巧妙驳斥保守派攻讦,体现了他维护国家与朝廷形象的高超心思。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尽管李鸿章始终尽力维护朝廷,但自1861年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后,原本应属于中央政府的权力被分给南洋大臣与北洋大臣,中央政府逐渐沦为空心大树,最终轰然倒塌。这也显示出,个人的智慧与努力,纵然卓绝,也难以扭转大清晚期制度性崩溃的历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