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对走西口感兴趣,那咱们就再来聊聊这段历史。
走西口与闯关东发生的时间差不多,主要的移民潮也都集中在清朝末期和民国初期。它们的成因其实很相似,都源于人口激增,加上自然灾害频发,许多人被逼得没有生路,只能选择逃亡。然而,虽然两者有着相似的背景,走西口这一话题之所以能单独成为一个讨论点,还是因为它与闯关东有着一些显著的不同。 首先,我们得搞明白走西口这个词字面上的含义。这里的口,指的是明长城的关口,实际上和闯关东中的关有着相同的意思。那么,所谓的西口指的又是什么呢?这个话题其实有些历史背景。 当年,朱元璋打败了蒙元势力,把蒙古驱逐到了漠北,建立了大明帝国。此后,蒙古分成了两股势力:西边的是瓦剌,东边的是鞑靼。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瓦剌人并不自认是蒙古人,他们称自己为卫拉特。而在明朝的语境下,鞑靼才是指蒙古人,这和现代我们所说的鞑靼一词并不是一回事。 由于大明与蒙古(鞑靼)天然敌对的关系,双方的经济交流几乎是断绝的。为了遏制蒙古的崛起,明朝甚至主动关闭了长城的关口,不允许商人出关,实行经济封锁,目的就是防止蒙古和外界的联系。而且,瓦剌的入侵行为,比如土木堡之变,更是让明朝对北方的交流产生了深刻的戒备心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隆庆年间才有了转机。那时,鞑靼的首领是俺答汗,尽管他与大明有过多次冲突,但他始终希望能够与大明互市。毕竟,与大明作战,损失惨重,而且往往难以得到足够的战利品,而背后的瓦剌也虎视眈眈,给鞑靼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大明的局势也很严峻。长期的东南倭寇骚扰和北方蒙古的威胁让明朝非常疲惫。于是,隆庆继位后,决定在东南放宽海禁,开始与蒙古的互市,这一历史事件也被称作隆庆和议。 一旦开启互市,边防的关口就不再单纯是军事防线,变成了通商口岸。河北的张家口和山西的杀虎口,成为了最重要的两个关口,其中河北的张家口被称作东口,而山西的杀虎口及其周边地区则是西口的代名词。 因此,狭义上的走西口,就是指从杀虎口出关,而广义上则是指所有从关口出去后,向西进入内蒙古中西部地区的人流。实际上,从明朝隆庆年间起,汉人就开始有了走西口的历史,只不过人数较少。清朝入关后,由于满清将蒙古人视为盟友,出于警惕,曾有一段时间不允许汉人往蒙古地区流动。甚至有段时间,满清政府还禁止蒙古人南下放牧。 即便在这样的限制下,少量的垦荒者依然前往蒙古,但满清政府并不允许他们在外定居,要求他们春去秋回,可以说是北漂式的迁移。这些人虽有一定的生存空间,但始终无法真正扎根。 然而,这一禁令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满清实施摊丁入亩政策,国内人口急剧增加,而内蒙古地区又缺乏足够的龙兴之地来安置这些日益增多的民众。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向西迁徙,尤其是那些因为灾荒无法在内地生存的人,逐渐把眼光投向了内蒙古。 真正的移民高峰,出现在清朝末期。这一方面是因为内地人口的持续暴增,另一方面也因灾荒不断,光绪年间的旱灾就导致了至少一千万人死亡,其中以山西为最,估计死亡人数占了一半左右。而且,山西西部、北部以及陕北一带的地形多山,降水量少,土地贫瘠,常年耕作也难以得到足够的粮食供给。这些地区的农民生存极为艰难,许多人开始了走西口的旅程。除了这些客观原因,另有一个主观原因促成了走西口的兴起,这点与闯关东有所不同。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清政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李鸿章与奕劻等人被迫签订了《辛丑条约》,其中的赔款高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而且分期支付,每年还要支付利息。 为了筹集这笔庞大的赔偿款,大清政府想出了不少办法,其中一条就是全面开放内蒙古的土地,鼓励汉人去垦荒。但这些垦荒者必须先交钱才行。于是,大量的汉人开始涌入内蒙古,推动了走西口的潮流。 今天的呼和浩特、鄂尔多斯、乌兰察布、巴彦淖尔、包头等城市,正是当年走西口的重要目的地。而山西乔家大院的乔家,就是走西口历史中的代表人物。乔家初代家主就是从山西逃荒到包头,靠着开荒发家致富。乔家的声名显赫,甚至有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这样的说法。 下期我们将继续讲述南洋的移民故事,把这一系列移民的历史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