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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日报)
□ 尤国勋
蒯天的长篇历史小说《海州吉杲》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小说以晚清戊戌变法失败为背景,讲述了海州举人吉杲回乡救师、京城智斗权贵、造福海州百姓的传奇故事。
小说《海州吉杲》中的吉杲,虽不见于正史,却在古海州(今连云港地区)民间长期流传,与卫哲治、苗坦之并称地方智慧人物代表,以其诙谐幽默、侠肝义胆的形象深入人心,堪称海州乡野中的“东方朔”。
长期生活在连云港的作家蒯天,以蒲松龄“搜奇记逸”般的执着,广泛采集民间传闻,将吉杲这一口传人物锤炼提升,终铸就《海州吉杲》这部文学巨著,实现了从民间传说到艺术典型的跨越。
小说《海州吉杲》中的吉杲,胆识过人、智勇双全,常在危急关头化险为夷,颇有“吉星高照”之运。且看他出场时的描写:“俊秀的方圆脸上毫无青涩之气,两道浓眉如蚕……一看就是个胸有丘壑、心怀大志的不凡之人。”这样的正面形象,契合老百姓对乱世豪杰的期待。
《海州吉杲》以风雨飘摇的清朝末年为背景,以“草根英雄”吉杲的个人命运起伏为主线,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紧密交织。然而,更值得品味的是主角“吉杲”其名。在我看来,“吉杲”二字,既寄托着“吉星高照”的民间祈福,更暗喻着人物立于乱世的“极高”(谐音“吉杲”)品格。
吉杲之“极高”,首先体现于智与情的交融。他多次身陷险境,每每以智破局。如第五章《虎穴探路》中,他与金连珠共商营救韦良清之策,提出“计赚人质、借力打力”,尽显谋定后动的沉着。胆识与武艺“极高”,则是吉杲孤勇抗世的底气。第八章《戴罪入京》中,他明知凶险仍挺身而出,体现了临危不惧的大丈夫本色。威望之“极高”,则是吉杲精神底色的外化,第十二章《州衙侠影》中他坦言:“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这般朴素的民本思想,正是他被称为“吉青天”的根源。
除了对人物精神内核的深度挖掘,小说在艺术手法上的匠心独运,亦是成就这位“草根英雄”的关键。蒯天深谙“虚实相生”的叙事策略,将严谨的历史背景与灵动的民间传奇巧妙嫁接。
首先,在叙事格调上,作者成功运用了“传奇化”与“平民化”并置的双重视角。一方面,小说通过跌宕起伏的情节铺排,如“虎穴探路”“戴罪入京”等章节,赋予了吉杲传统侠义小说中英雄般的传奇色彩,让故事充满了“奇”的张力;另一方面,作者又极力避免将主角神化,而是通过大量的生活细节和心理描写,还原其作为“草根”的烟火气。吉杲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他有儿女情长的牵挂,也有面对时局的无奈与挣扎。这种“以史为骨,以传为肉”的艺术手法,使得吉杲这一形象既具备了历史的厚重感,又不失民间故事的鲜活性。
其次,不仅是小说家,更是戏剧家的蒯天,将戏剧的冲突美学完美融入了小说创作,这一点在《海州吉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全书场景切换明快,对话机锋藏韵,每一章的结尾往往设置悬念,牢牢抓住了读者的阅读节奏。特别是在处理正邪对立的场面时,作者善用“反衬法”与“白描法”,不仅增强了文本的戏剧张力,更在字里行间凸显了吉杲作为“清流”的精神高度。
再者,地域文化的渗透也是本书的一大艺术特色。作者叙述中自然流淌着浓郁的“海州风味”,无论是对海州风土人情的细腻描摹,还是人物语言中夹杂的方言俚语,都极具地域辨识度。这种语言风格不仅构建了真实可感的“在场感”,更成为了吉杲这一人物扎根乡土的文化凭证。
蒯天的《海州吉杲》无疑是他在历史小说领域的一次深潜探索,期待他继续从民间文学中汲取丰沛养分,创作出更多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