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历史上众多开国皇帝中,东汉的开国君主——光武帝刘秀,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与那些自幼便胸怀鸿鹄之志、仿佛天生就注定要称霸天下的皇帝们相比,刘秀的少年时代理想却简单得几乎有些接地气。他的人生追求不过是: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这样的愿望,放在帝王将相的世界里,显得既平凡又毫无雄心。
正因为如此,他的大哥刘縯——自比汉高祖刘邦——才会用戏谑的口吻将刘秀比作刘邦的二哥、老实农民刘仲。至于阴丽华,她是刘秀家乡的一等美人,少年刘秀怀揣对她的仰慕与憧憬,自然希望娶她为妻,这一点毫不令人意外。然而,他口中所谓的执金吾,究竟是何等职位,为何能成为他早年的仕途理想呢? 自秦朝以来,中国中央政府设有三公九卿的制度。九卿分为两类:一类是国政官员,如廷尉、典客、治粟内史,负责国家政务;另一类是宫廷官员,如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宗正、少府,主要掌管宫廷事务,部分兼理国政。名义上,奉常地位最高,但实际上权力最大的,往往是掌管宫殿警卫的郎中令。自汉武帝设立内外朝制度后,郎中令的属官便成为内朝的核心力量。历史上著名的卫青,曾任郎中令属官太中大夫,即内朝的首席负责人,其权势可见一斑。 在郎中令的属官中,中尉尤为关键。他不仅统帅京城的精锐北军,还肩负皇宫警卫重任,皇帝的安危几乎全在他手上。汉武帝深知其权力之大,遂设内史官削弱中尉的军事指挥权。此后,中尉的职能主要转向京城治安管理。太初元年(前104年),汉武帝正式将中尉改称执金吾,虽权力不如以往,但因负责长安城的巡逻,其排场与威严仍十分显赫。 年轻的刘秀曾在长安求学,然而因家世平凡、学业成绩平平,他难以接触到朝中大人物。闲暇之余,他只能在街市漫步、观察人间百态。于是,在他眼中,长安城中每月巡逻一次、威风凛凛的执金吾,便成为了最显赫、最令人仰慕的官职。刘秀那时并未梦想成为皇帝或宰相,他心中的理想,简单且朴实——只希望能在京城中担当执金吾,体面而威风地巡视街市。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淡淡说道:仕宦当作执金吾,这并非虚言,而是一个少年对生活最真切、最直观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