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三国的历史长河中,曾有两起颇为人所熟知的兄终弟及的事件:一则是孙策去世后将江东大业传给弟弟孙权;另一则是司马师驾崩,将权力交到司马昭手中。然而,这两位弟弟对哥哥身后的礼遇却截然不同。孙权即位称帝后,仅追封孙策为长沙桓王,而孙策的子嗣更是仅获列侯之位。
从客观角度看,孙权对孙策及其子孙的封赏显然未能与孙策的战功和实际地位相匹配。连史学大家陈寿都忍不住感叹: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於义俭矣。反观司马昭,对待其兄司马师则大不相同:司马昭在被封晋王之后,立即追封司马师为晋景王,其地位与司马懿乃至自己不相上下,彰显出家族内部的礼遇与尊重。 更进一步,当司马炎篡魏自立为帝后,他将司马师追尊为晋景帝,不仅赋予司马师皇帝之身份,还让司马师的子孙享有与皇子无异的世袭藩王待遇。司马师由此获得了与其功绩相称的荣光。然而,这一看似光荣的皇帝称号,却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西晋灭亡的蝴蝶效应。 除了政治局势需要年长者稳住大局之外,司马师将权位传给司马昭,还有一个更为现实的原因:他没有亲生儿子,继承人是过继给自己的次子司马攸,当时年仅十岁。对司马师而言,无论是传位给弟弟还是传位给儿子,最终权力的归属都是司马昭,几乎是同一道理。 司马昭的长子司马炎(即后来的晋武帝)与过继给司马师的次子司马攸,同为王元姬所出。然而,在年轻时期,司马炎的能力与声望明显不如司马攸,司马昭对司马攸的喜爱也胜过自己的长子。司马炎的最大优势,仅在于他嫡长子的身份所赋予的礼法权威。 可由于司马师已被追尊为晋景帝,司马攸自然而然也成为皇帝嫡长子。此外,司马昭常以天下者,乃吾兄之天下也来论述天下之权,进一步削弱了司马炎嫡长子的身份优势。换言之,从司马师的视角出发,司马攸才是嫡长子,而司马炎不过是大侄子罢了。 尽管种种因素下,司马昭最终仍将权位传给司马炎,使他成为西晋开国皇帝,但晋景帝司马师嫡长子的身份,使得司马攸在西晋朝堂上拥有极高威望。当时,许多重臣名士都倾向于支持司马攸继承帝位。 为了遏制朝中支持司马攸的呼声,司马炎坚决主张父死子继和嫡长子继承的原则。因此,即便他清楚自己的嫡长子司马衷资质平庸,也仍坚持立其为太子,其根本目的是防止司马攸威胁皇位。 太康四年(283年),司马炎间接逼死了司马攸,但立司马衷为太子这一决策,实际上已经是生米做成熟饭。到了太熙元年(290年),司马炎病逝,司马衷继位,是为晋惠帝。晋惠帝的昏庸与无能,直接埋下了八王之乱的祸根。纵观西晋的覆亡,其核心原因是八王之乱,而八王之乱的起因,则是晋惠帝继位。晋惠帝之所以继位,则源于司马炎对司马攸的深深猜忌。而司马攸之所以成为被猜忌的对象,正是因为他是晋景帝司马师嫡长子的身份。由此可见,司马师被追尊为皇帝这一举措,竟间接引发了西晋灭亡的连锁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