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几乎可以称得上千古一帝。他的武德丰沛,仁怀天下,济世安民,无论是作为武将征战沙场,还是作为皇帝治理国家,都表现得近乎完美无瑕。他开疆拓土,威震海内,与贞观时期的群臣一道,共同书写了中华历史上最辉煌的一章。唐军之所以如此锐不可当,很大程度上源于其卓越的军备、完善的军制和高昂的士气。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其他朝代所称的骑兵,仅仅是指能够骑马作战的士兵;而李唐的骑兵,是战场上真正骑在马上冲锋陷阵的精锐。至于唐军的步兵,也会骑马,只不过多半骑的都是劣马,更多时候他们在战场上承担的是步兵角色。
同样是步兵,李唐士兵从马上跳下直接进入战斗,而对手步兵往往需要长途奔袭,疲惫不堪,几乎在每一场战役中都难逃败绩。在军制上,唐军首创了府兵制,这种制度对单兵素质的要求极高,但也赋予了军队出奇制胜的灵活性。这种优势是后世难以复制的,因为它需要庞大的财政支撑。士气方面,李唐将帅普遍有冲锋在前的习惯,少数例外几乎没有,而李世民本人更是亲自带领军队冲锋陷阵,率先点燃士兵的斗志。 唐军进攻高句丽的几次战役,成功达到了威慑高句丽、占领辽东重镇的目标,为下一次进攻提供了坚实的跳板。同时,也为国家边境赢得了宝贵的缓冲区,掠夺了大量战略物资,打击了高句丽的有生力量,并增强了唐朝在边疆的威慑力,从而稳固了国家统治。这一系列军事行动表面上战果辉煌,但对李世民而言,武功巅峰固然包括连灭多国,但与他原本设定的战略目标相比,打高句丽未能一举灭国,仍然被他视作未尽全功的失败。 高句丽之战,是李世民亲自御驾征战的行动,他对战争的期待极高,没有一战灭国便觉得功亏一篑。实际上,这主要是战略目标定得过高。若目标稍低一些,胜利几乎触手可及。翻看高句丽历史便知,这片土地易守难攻,地势偏远,道路艰险。隋文帝当年派遣三十万大军征伐,结果在辽河边因瘴气弥漫、河水污浊而病死大量士兵,几乎未开战便折损殆尽。 高句丽自身也颇有韧性,几千年来未曾被外力征服。要完全征服这里,非文化统一不可,或者彻底灭绝才能实现。唐太宗亲征后二十多年,高句丽才彻底亡国。高句丽人不像某些少数民族有固定的聚居地,估计百年之后,其血脉几乎从历史中消失。现今韩国人的祖先主要来自新罗、百济等国,高句丽与高丽并非同一政权,高句丽在历史上属于古代中国的少数民族。 高丽的祖先是新罗,新罗在唐代仍盘踞朝鲜半岛南部,属于三韩民族。新罗与高句丽历来互为宿敌,死磕不休。唐朝巧妙地利用这一矛盾,与新罗结盟,共同瓜分高句丽,最终将高句丽的民众与贵族大规模迁入中国内地。新罗灭亡后,有些新罗人自称继承高句丽遗志,建立了高丽王国。但这个高丽,已非昔日的高句丽,仅是徒有其名的延续。有人批评唐太宗高句丽之战的失败,恰恰反映了他非凡的实力。对李世民而言,只要战果不是以极少兵力击败巨敌的奇迹,都可能被归为失败。纵观中华五千年历史,几乎难寻与李世民相匹敌者:16岁献奇计于雁门关救驾,18岁铲除薛氏,18至24岁间统一北方,完成了曹操一生未竟之业。他每战必先,兼具卓绝的个人武力和精准的战略眼光,堪称项羽与孙武的综合体。登基为帝后,他先是亲率五骑出长安,白马之盟后卧薪尝胆,将敌酋生擒使其跳舞。内政上,贞观之治的稳固基础,使后来的武后数十年都无法动摇其江山。论及李世民的一生,便是彪悍的一生、光辉的一生、璀璨的一生、伟大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