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有个在省政府办公厅打杂的普通办事员,竟然假传圣旨,一口气杀掉了本省的八名高官。然后自封为掌管军政大权的兵马大元帅,舒舒服服当起了“土皇帝”。
范孟又叫范孟端,河南杞县人,最早在京城御史台当差,是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平常主要负责朝会排班,礼仪纠察,考勤登记,维持大殿秩序这类杂活。
御史台熬了七年半,本可以直接授予正八品官职。可因为没人帮他说话,最后这事愣是黄了。范孟心里又委屈又窝火,干脆主动申请调回地方。
回到地方后,只是个河南省政府办公室的候补小吏,说白了就是排队等编制的小职员。后来托同乡帮忙,转成了正式吏员。好不容易转正,待遇却没有任何转变,依旧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还经常被上司辱骂。始为内台知班,发身椽河南省台,后勉强补为河南行省椽吏。乃得补,又不帮俸。
范孟一路走来,遇到的全是不公。气不过,就在办公室墙上题诗明志:袖里屠龙斩蛟手,埋没青锋二十春。当时的高官大多不识字,根本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少数略懂文墨的,也只当他是发牢骚。
范孟家里穷,平常在单位不太说话,是个不主动拍领导马屁,也不会搞关系的人。混过职场的都知道,这种人就算干活再实在,好处也轮不到他。
范孟老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对不起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干脆横下一条心,决定出去赌一把。他偷偷联络以前在军队中认识的霍八失等四个人,准备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霍八失等人是个普通的蒙古小军官,和范孟一样处在社会最底层,也对现实严重不满。几个人一碰头,定下了计策——霍八失四人冒充钦差大臣,范孟则在省府衙门里做内应。
范孟混迹职场多年,钦差大臣办事的那套流程、规矩,全都烂熟在心。他先用黄蜡做成弹丸,把假圣旨包在里面。官员们一看黄蜡封的弹丸,就知道是圣旨,哪里还敢仔细盘问!更好笑的是,这封所谓的圣旨是用废弃公文纸伪造的。连一张新的公文纸都舍不得用,够节俭的。
动手时间选在冬至,因为一到冬至,河南省的所有高官都要聚在开封喝酒庆祝。这时候的衙门防务最为松懈,官员喝得醉醺醺的,正好一个接一个地收拾。
霍八失等人假扮钦差,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进了省府衙门。几个人大大方方地坐到正中间,手捧着那枚吓人的黄蜡丸,神色威严,气场十足。
霍八失坐定后高声喝道:“传圣旨,召行省平章、左丞、廉访使、总管等,速来听旨!”
范孟马上配合,高声应道:“遵旨!” 转身就去各家敲门。
这些官员们全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一听圣旨到,跌跌撞撞全往衙门跑。
人到齐后,霍八失当场打开黄蜡丸、大声宣读圣旨。核心就一句话:河南全省官员贪腐无能,由范孟接管全省军政大权,敢抗旨的就地处决!
读完之后,霍八失厉声下令:“范孟,执行圣旨!”
范孟和同伙立刻动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锤,对着这些官员的后脑勺挨个猛砸。当场锤杀了八名河南省的顶级高官:河南省省长月鲁帖木儿、河南省常务副省长劫烈、省纪委书记完者不花、省高院院长金刚奴、省政府秘书长完者秃黑的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拜住、开封市市长撒里麻、省纪委副书记秃满。全省掌权的头面人物,一夜之间被他一锅端。
接着,霍八失又当众宣读圣旨,封范孟为河南兵马大元帅,总揽全省军政大权。范孟接旨后,立刻下令收缴全省各级衙门的官印,封锁黄河渡口,直接切断了开封和元大都的联系。
之后,他又任命段辅为常务副省长,帮助自己稳定局面。段辅是个退休在家的高官,重新起用也算有些道理。老段虽然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又觉得也有可能。左右摇摆中,硬着头皮上任。事后朝廷追究责任,认定他是胁从,并没有按谋反罪重判。
紧接着范孟开始大肆分官:任命霍八失为河南省军区司令员,另外三个同伙分别当上了省军区副司令员、河南省公安局局长、开封城防司令,还把自己的堂兄弟任命为杞县县长。
以前跟他一起喝烂酒的朋友、同乡,还有那些不得志的小吏,全都提拔重用。这些人懵懵懂懂升了官,一个个高高兴兴去上班,最后却是糊里糊涂被砍头。
范孟打着朝廷的旗号发号施令,正常办公、下发公文、管理钱粮,刚开始外面的人还真以为是朝廷换了领导。
从一个底层小吏,变成全省说一不二的大佬,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罢免谁就罢免谁、想睡谁就睡谁、想吃啥就吃啥。范孟盼了半辈子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大权在握后,范孟做起了当年最痛恨的那些事——整天沉迷酒色、不理政务,还大讲排场、摆尽威风。既得志,日肆酒色,不理政务。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乃归杞县祭扫祖坟,大张旗鼓,受乡人贺。
有一回喝酒中,亲信冯二舍(被任命为省政府传令官)求他引见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范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哪有什么钦差,我就是朝廷官。冯因叩孟端曰:幸引我见朝廷官。孟端醉不觉,吐而言曰:何者为朝廷官?我便是也。
一听这话,冯二舍当场被吓醒。原以为大哥当上了高官自已跟着沾光,但根据刚才说的话他是假冒的。担心被牵连,偷偷跑了出去,向省政府卫戍司令(都镇抚)告发了此事。
其实这位司令员最近也一直在纳闷: 一个刚转正的小科员,摇身一变成了河南省的最高军政长官;全省高官一夜之间全被死光,各级官印全被收缴……这般荒唐离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在怀疑,只是对方打着钦差的旗号,他也不敢乱问。如今连范孟最亲信的人都来告发,看来真的有假。马上派兵包围了省政府大院,直接将范孟斩杀,霍八失等人也被全部处死。
这场荒唐的闹剧,前后只撑了五天就彻底完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范孟在这短短的五天里,拼了命地及时行乐,把平日里经常梦想的那些奢华生活——排场、酒色、威风、权力,全都狠狠体验了一把。
哎,怎么说呢!要不是酒后说漏了嘴,范孟的这个“伪政权”,也许还能持续更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