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对我而言,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年份,尤其是那一趟远行,去到了安阳和洛阳。这次旅行,实在是让人觉得物超所值,眼前的古老文明和大自然的奇景,让我从未如此沉浸其中。如果你打算去安阳,有一个地方绝对不可错过,那就是殷墟。殷墟是商朝的故都遗址,距今已有3600多年历史,是中国历史文化遗产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这个景点不仅以其雄伟的历史背景吸引人,更因其保存的众多遗址而让人震撼。整个殷墟的景区可分为两个主要部分:一是宫殿宗庙遗址区,二是王陵区。其中宫殿区内最为著名的便是妇好墓,这里埋葬着商朝王后妇好,她的墓中出土了大量珍贵的文物。
遗址中,许多建筑的夯土基础下,都发现了大量人牲的残骸。人牲,即是被作为祭祀用品活生生杀掉的人,这种祭祀习俗在古代并不罕见,几乎贯穿了世界多个文明。在条顿堡战役中,罗马士兵成为了日耳曼人的祭品,阿兹特克帝国的西班牙战俘也面临同样的命运。古希腊文明中,也有类似的残酷现象。而如果将目光聚焦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商朝时期的人祭现象尤为突出,甚至可以说,殷商是中国历史上在人祭方面最为显著的王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让我来描述一下我亲眼目睹的场景:有一个大型的商代建筑遗址(应该是宗庙遗址,虽然这次旅行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记不太清了)下,竟然埋藏了201具人牲遗骸。这些遗骸被发掘出来后,都被玻璃罩罩住,以便人们参观。遗址内,还有一座文物展览馆,馆里有一件青铜器,器内竟然装着一颗头骨,令人不寒而栗。而在殷墟王陵区的某个大墓(我记得好像是武官村大墓,但不确定),墓道入口处摆放着三十多颗人头。这些头骨属于那些在商代的奴隶和战俘,命运如此悲惨。 此外,在1990年代末期,考古队在郑州的小双桥遗址发掘出了大量的商代中前期遗物。尤其是两座较大的建筑,其中一座夯土基础的建筑面积达到288平方米,另一座更为庞大,面积达到550平方米,估计是宗庙之类的重要建筑。围绕这些建筑,考古人员发掘出了160多具人牲遗骸,这些尸体大多数都被砍去头颅或肢解,甚至有的还被钝器打死。这些残骸,无论是在安阳的殷墟王陵区,还是在郑州的小双桥遗址,都展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殷商时期的人牲祭祀,似乎在商代王朝是常见的现象。在安阳洹北商城的宫殿基址下,也发现了大量的人牲和牲畜的残骸。特别是在主殿台阶前的祭祀坑中,至少有十多个祭品坑,门道下方也埋藏着人牲的遗骸。即便是一些普通的手工作坊或中下层贵族的居住区,也不例外,都有人牲的痕迹。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殷墟苗圃北地,一座商代房址的奠基坑中,竟然埋着两个儿童的头骨。想象一下,三千六百年前的大邑商是怎样一番恐怖的景象,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有人可能会认为,大量屠杀战俘和奴隶,献祭给虚无的神祇,是许多古代文明的共同特点。然而,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会发现殷商王朝的人祭行为确实是极为频繁的。夏朝、周朝,虽然也有过人祭的行为,但远没有殷商如此极端。比如夏朝的陶寺遗址,在出土的墓葬和祭祀场所中,几乎没有发现人祭现象。即使是周朝的王室贵族墓葬,虽然仍然有少量的尸体被用作祭祀,但相较于殷商的规模,这样的现象显得非常稀少。所以,如果要在中国历史中找一个特例,殷商王朝在人祭上的频繁程度,毫无疑问是最为突出的。 殷商贵族及其君主大肆献祭,除了宗教因素,也可能是巩固王权的一种手段。在汉初,功臣彭越被吕后处死后,尸体被剁成肉酱,分给各地诸侯,以示警告。这种极端的做法,也有可能是为了激怒其他异姓诸侯,逼迫他们反叛,以此名正言顺地消除潜在威胁。 回到殷商时代,商纣王(帝辛)也以类似手段,清除异己。战争和权力斗争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商王朝。商朝灭亡前,考古学家在殷墟后冈发现了一个杀祭坑,里面埋有73具尸体,其中的死者并非普通的奴隶或战俘,他们甚至还带有精美的铜器陪葬。这些人可能是商朝官员,因罪被处决,成为了祭品。如果这一猜测属实,那么商纣王的暴政和残酷行为显然不仅仅是宗教祭祀那么简单。商朝王室的灭亡,就是这场充满血腥与暴力的祭祀的最终结果。最后,当殷商王朝的统治步入尾声,周王朝在牧野之战中以绝对优势打败了商朝,纣王逃回宫殿,在绝望中自焚。商王朝从建立到灭亡,经过了600年的兴盛与暴行,它的崩溃不仅标志着一个王朝的结束,也象征着一种暴力与恐怖统治方式的终结。而周朝则通过改革,推行礼乐制度,逐步消除掉了人祭的现象,为后世文明的进步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