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西域凉州、永昌、山丹等卫所的土鞑官军摆摆罗哈剌等七十名将士,早在永乐年间便奉命驻守哈密。岁月流逝,家乡的音讯与亲人的笑颜日渐渺远,他们心底那份思乡之情愈发浓烈。于是,这些年深日久的守边将士派人前往京城上奏,语气委婉却真切地表达了心愿——不愿再继续驻守哈密,希望回到京师效力。令人意外的是,当时的宣宗皇帝朱瞻基并未因边防空虚而犹豫,而是大方地同意了这一请求,下令哈密忠顺王孛儿只斤·卜荅失里以及忠义王的弟弟脱欢帖木儿,将长期镇守哈密的将领一一遣送回京。
朱瞻基此举,其深远影响不可小觑。他的军队撤出哈密,意味着明朝对这一战略要地的控制注定会在未来面临动摇。哈密自古便是西域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无论是明太祖朱元璋,还是明成祖朱棣,都曾极力争取对其掌控,以便进而掌握整个西域。然而,宣德皇帝朱瞻基却选择了与前两代帝王截然不同的道路——罢边求和。他在南方放弃安南,允许其独立建国;对北方北元的内斗则置若罔闻,使其迅速统一,随后在太师也先的带领下,对明王朝北部边疆形成巨大威胁。在西北,则因哈密驻军撤退,瓦剌势力得以重新染指这片战略重地。 朱瞻基推行的罢边政策带来的直接后果显而易见:明王朝的北部、西北部边疆频频受扰。西蒙古瓦剌部击败鞑靼部的阿台王子及其随从朵儿只伯后,他们一路退至集乃路(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一带)藏身,并在表面上纳贡称臣,暗地却频繁入寇甘肃、凉州。这一局面一直持续到正统年间,年轻的明英宗朱祁镇不甘父皇一味求和的作风,他怀念洪武、永乐时期明军涿鹿漠北的威武气象,渴望收复失地。于是,针对盘踞亦集乃一带的鞑靼残部,他决定发动一场声势浩荡的北伐。 正统三年二月,兵部尚书王骥成功侦察到鞑靼朵儿只伯潜伏于狼山(今内蒙古包头西北黄河沿岸)一带。明朝随即令甘肃左副总兵都督蒋贵率部为前锋,甘肃总兵官任礼率大军继后,宁夏总兵官史昭等各自带领精锐部队分路进击。 蒋贵所部率先抵达狼山,迎战鞑靼,成功击败对方,鞑靼军狼狈渡过黄河北遁。不久后,王骥、任礼、蒋贵、曹翼、艾义等部汇合于石城,再度大败鞑靼,朵儿只伯带余众仓皇逃往兀鲁乃池,投奔鞑靼可汗阿岱汗。蒋贵率领2500轻骑追击三天三夜,直逼阿岱汗军营,骑兵冲击如风,三度击溃鞑靼,阿岱汗与朵儿只伯仅带数骑奔逃。随后,王骥、任礼率部于梧桐林一带第四次击败鞑靼,生擒十五名高级官员。翌日,他们在两位向导的带领下,追击五百里,迫使平章阿的干率部众投降。在这一战中,明军分路东西夹击,转战两千余里,将鞑靼本部几乎全歼。这一辉煌战果,被史书称作亦集乃奇功或兀鲁乃奇功,是明英宗朱祁镇在北伐初期的重大胜仗。 然而,鞑靼部原本因无法与瓦剌抗衡,才被迫南下侵扰明朝边疆。明军击溃鞑靼部之后,漠北的瓦剌势力更加肆无忌惮。多年之后,在太师也先的率领下,瓦剌大举入侵明朝边疆。明英宗朱祁镇咽不下这口气,亲自征战,最终酿成了著名的土木堡之变,这场悲剧与朱瞻基当年罢边求和的决策息息相关,也让明朝历史留下了沉重而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