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7年,秦昭襄王在位的第五十年,号称战神的白起被召入宫中。秦王赐他一把锋利的剑,冷冷下令:以此自裁。白起接过剑,手微微发抖,抬头望向苍穹,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悲凉:我何罪于天,而至于此?他的话仿佛穿透了历史的烟尘,让人感受到那份震撼心灵的孤独。片刻后,他又低声自语:我当死也罢。长平之战,赵国降卒数十万,我诈而尽坑,此罪,当死无疑。就在这一刻,一代战神的生命在剑尖上静静消逝。
从白起临终之言中,隐约可以看出他的悲剧根源。一方面,他在战场上斩杀无数,将敌人痛击,因而天下百姓对他心生畏惧与敌意;另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功高震主,甚至敢在权力之巅与秦昭襄王针锋相对,触怒了皇权的尊严,使自己成为王的心头之患。 当年,秦国派五大夫王陵攻打赵国都城邯郸,而白起因病未能随行。公元前258年正月,王陵率军攻城,但战果不佳,秦国又增派兵力相助,结果仍然损失惨重。秦王按捺不住,终于派白起代替王陵统帅大军。然而,白起心知邯郸城坚不可摧,长平之战虽斩敌无数,但秦军自身也损失巨大,诸侯国对秦国的怨恨已久,如今再攻赵国都城,必然会遭遇各路联军围攻,秦军难免失败。他固执地拒绝出征,声称病重,秦王派应侯范睢前去劝说,白起仍不为所动。无奈之下,秦王只得让王龁接替统军,八、九月间围攻邯郸,却仍未攻下。楚国趁机派春申君与魏公子信陵君率数十万大军夹击秦军,秦军损失惨重。 此时,白起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暗自冷笑秦王的固执,直言其决策错误,却未获认同。秦王震怒,命武安君赴任,而白起仍然拒不就范,称病不行。诸侯联军的进逼让秦军节节败退,战报日日传至咸阳,秦王愤怒难以抒发,终于将白起驱逐出城。白起上路,才走出十里,至杜邮时,秦王又派人送来剑,逼他自尽。原因无他,只因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馀言。秦王无法忍受这位战神流露出的不服与讥讽,他既不肯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又未见白起为己挽回颜面,遂视之如眼中刺、肉中刺,非除之不可。 白起之所以被誉为战神,并非浪得虚名。他一生征战四次,斩杀六国军队逾百万,将秦国推向统一天下的边缘。但功高震主,也为自己埋下祸根。 在伊阙之战中,公元前294年,秦王在舅父魏冉推荐下任命白起为左庶长,带兵攻打韩国新城。韩王请魏国援助,魏王未敢袖手旁观,派公孙喜率兵增援,组成魏韩联军。白起洞察敌军表面团结而内里分裂,巧妙牵制韩军主力,击溃魏军,使韩军士气瓦解,最终全歼魏韩联军二十四万,秦国东出之路从此畅通无阻。 鄢郢之战发生在公元前281年,楚顷襄王为雪父仇,联合诸国意图进攻秦国。秦昭襄王为防祸乱,事先敲打赵王,形成渑池之会。白起审时度势,采取直捣楚国统治核心的策略,率军沿汉江东下,攻陷楚国重镇邓城与鄢城,并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下,于公元前278年再度出兵,一举攻破楚国国都鄢城。这一胜利,不仅削弱楚国实力,也令白起威名再上高峰。 华阳之战发生在公元前273年,魏赵联军攻打韩国,围困华阳城。韩国求援,秦军派白起与魏冉速援,军队八日便抵城下,出其不意打击魏赵联军,歼敌十三万,俘获众多将领。这次战役再次巩固了白起的军功声望。长平之战则更为人熟知,赵军将领赵括轻率冒进,白起故布疑阵,诱敌深入,切断退路与粮道,最终秦军斩敌四十五万,赵国震惊。正是这些辉煌战绩,铸就了白起战神的传奇,但也让秦昭襄王心生忌惮。如果白起能稍懂圆滑之道,懂得过刚易折,或许不会在七十余岁仍被赐死,一代名将的结局也许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