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流传的一段视频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一群中国一年级小学生，穿着仿制军装，跑到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参加一场叫“胜利的重孙辈”的国际儿童游行，与俄罗斯、老挝的孩子列队前进。当地官员满面笑容，称这是“三国儿童并肩”的象征。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援引当地政府消息称，共有1500名一年级小学生参加了这次游行。

可是，这个“象征”，扎心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海参崴，这三个字背后，是19世纪中叶沙俄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中国土地的屈辱记忆。1858年的《瑷珲条约》和1860年的《北京条约》，累计割走近10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其中包括海参崴。1862年，沙俄将海参崴改名“符拉迪沃斯托克”，意思是——征服东方。

征服东方，这四个字刻在了什么土地上，刻在了谁家的土地上，每一个学过这段历史的中国人都应该清楚。

孩子当然是无辜的，六七岁的孩子，哪里分得清海参崴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差别？哪里懂得“统治东方”这四个字里藏着一个民族被撕裂的疼痛？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就是热闹、是出去玩、是穿新衣服走在好看的大街上，这没有错。

可大人们呢？带队的老师和家长，难道不知道海参崴是怎么丢的吗？组织这次“研学活动”的机构和相关部门，难道不知道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名字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总领事亲自出席，难道连这点历史敏感都没有吗？把孩子带到祖辈的土地上被人“征服”，还让他们排在别人的队伍里为别人的胜利日摇旗呐喊，这是怎样的“爱国主义教育”？这是哪门子的“研学”？

如果说孩子是无辜的无知，那么知情的大人就是明明白白地把无知包装成“国际交流”，把一代又一代中国人花了上百年才一点点挺直了的脊梁，又给压了下去。

有人会说，不就是几个孩子参加个游行吗，没必要上纲上线。可问题是，这是普通的地方吗？这是普通的场合吗？俄罗斯把这个地名当作“统治东方”的丰碑来庆祝，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孩子穿着军装站在那个队伍里，不管他们自己懂不懂，在对方眼里，他们就是在为那“四个字”站台。而更讽刺的是，有分析指出，孩子们穿的根本不是中国八路军军服，而是仿制的苏俄红军军装，这意味着，这场游行从头到尾的组织策划，甚至没有考虑到基本的民族服饰符号归属问题。

当地官员说，中国孩子与他们的孩子并肩行进，具有“非常重要的象征意义”，他没有说错，这确实很有象征意义，只是这种“象征意义”指向的，是我们最不愿意回忆的那段历史。

今天的中俄关系当然重要，战略协作、经贸合作、共同应对国际变局，这些都是摆在桌面上的现实需要，但外交归外交，民族记忆归民族记忆，这两者并不冲突。搞好国际关系，不代表就要把自己的历史伤疤主动揭开让人踩，真正的大国，应该既懂得合作，也记得疼痛。

更让人心寒的是，有知情人士在网上透露，这并非官方组织的官方行为，而是某些研学机构或学校私下联系对接，从策划、军装设计到层层审批，全程暴露出监管缺位的巨大漏洞，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更加触目惊心，不是组织不力，而是根本没人把关，没人觉得这是个事。这不是一两个老师的疏忽，也不是一两个家长的粗心，这是一个群体的历史意识集体淡薄，是某些环节对民族记忆近乎麻木的轻视。

把孩子带到海参崴，不是不可以，相反，如果安排得当，这完全可以成为一堂深刻的历史课，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名字下面，告诉孩子们：这里曾经叫海参崴。在军事荣耀广场上，告诉孩子们：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尊严不是别人施舍的。讲清楚这段屈辱，比让孩子在队伍里踢正步重要一万倍。但现实是，我们的大人把孩子送到了队伍里，却没让他们知道脚下的土地刻着什么。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的报道把这称为“国际儿童游行”，但当我们看到中国孩子为别人的胜利庆典助威，在祖先的土地上被当成友好的“象征符号”使用时，这不是“国际交流”，这是对民族记忆的强行洗白，更准确地说，是有些人根本没觉得这段记忆还值得尊重。

孩子需要成长，但成长不应该在历史的伤痕上跳舞。如果你说孩子不懂，我信，但若你告诉我，这些带队的成年人也不懂，那才是这个国家最不能退让的底线。海参崴不能忘记，我们的孩子更不能糊里糊涂地被推上别人的舞台，为别人喊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