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王勃这个人,你可能第一时间想到那篇《滕王阁序》,里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两句,流传千古,课本里都教过。但他的人生远不止这点亮眼的地方。
王勃生于唐高宗永徽元年,也就是公元650年,出身在山西河津一个书香门第。家里祖上出过大儒,王勃爷爷王通是隋末知名学者,写过《中说》,影响不小,门生遍布朝野。
王勃六岁开始写文章,九岁读完《汉书》,还挑出颜师古注解里的毛病,写了本《指瑕》十卷。十三岁那年,他写信给地方官上官氏,表达想入仕的想法。十四岁,又给右相刘祥道上书,说自己有抱负想为国效力。刘祥道看后赞不绝口,在朝廷里夸他是神童。
十六岁,王勃参加幽素科考试,中了第,授朝散郎,成为唐朝最年轻的官员。那时候长安城里到处议论他,文人圈子视他为新秀。很快,他被沛王李贤招去当侍读,负责陪王爷读书讨论。
沛王府里日子过得还算自在,王勃才华横溢,写了不少东西。但好景不长,公元668年,王府里斗鸡流行,王勃一时兴起,写了篇《檄英王鸡文》,帮沛王的鸡助阵,里面调侃英王的鸡。
这本是玩笑话,却传到唐高宗耳朵里。唐高宗经历过兄弟相争的玄武门之变,对这种可能挑起皇子矛盾的事特别敏感,当场发怒,把王勃赶出沛王府。从此,他丢了官职,离开长安。
被逐后,王勃没闲着,先去了蜀地游历。从公元669年到671年,他在成都、彭州等地转悠,结识当地官员,参加宴会,写了些诗,表达对自然的喜爱和对仕途的失落。比如《蜀中九日》这类作品,就透着点闲适却带点愁绪。
回长安后,他参加官员选拔,又凭文才补了虢州参军。这是个小官,管地方事务,但王勃没干多久就出事了。在虢州,王勃藏匿了一个叫曹达的官奴,这人犯了法,求他帮忙。王勃先是藏起来,后来怕事发牵连自己,又把曹达杀了。这事曝光后,他被判死刑。
公元674年,朝廷大赦,他捡回一条命,但父亲王福畴受牵连,被贬到交趾当县令,那地方远在今越南北部,条件艰苦。王勃出狱后,满心愧疚,决定南下探望父亲。这趟路程成了他人生转折。
公元675年秋天,王勃途经洪州,正赶上都督阎伯屿重修滕王阁,办宴会。他参加了宴席,当场写了《滕王阁序》。这篇文章用骈体,赞美洪州风物,寄托个人抱负,成为他代表作。阎伯屿本来想让女婿出风头,结果王勃一出手,全场惊叹。
写完后,他继续南下,到交趾见了父亲。公元676年返程时,渡南海遇风浪,溺水后惊悸而死,只活了27岁。
王勃一生短促,但他的文学贡献大得惊人。作为初唐四杰之首,他和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一起,推动了诗歌从六朝宫廷浮艳风气向清新刚健的转变。初唐诗歌多是应制颂圣,华而不实,王勃他们反对这种,主张文风要骨气十足,内容要贴近现实。
他的五律五绝特别出色,像《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里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简单直白,却道出友情真谛,影响了后世无数离别诗。他的骈文数量多,质量高,《滕王阁序》被称千古第一骈文,不仅对仗工整,还融入了儒家积极入世的理念。
他主张仁政,渴望建功立业,但现实中屡屡碰壁,这让他作品里常带点悲壮感。他没美化自己的人生挫折,那些杀奴的事就是他的污点。但正因为这些真实经历,他的文字才有深度,不是空洞的颂扬。
后世对王勃评价很高,明朝胡应麟说他“首启盛中妙境”,郑振铎称他为诗歌黎明女神。他的作品流传下来不多,今存诗80多首,文90多篇,但每篇都精炼。宋代欧阳修苏轼读他的文,赞不绝口。元明清时,他的序文被选入各种文集,影响文人创作。
甚至到现代,课堂上还教他的诗,旅游去滕王阁的人,总要背诵几句他的序。为什么说他影响中国上千年?因为他开了唐诗新风,桥接六朝到盛唐,奠定了中国古典文学高峰的基础。没有他,四杰的革新可能没那么快,唐诗的辉煌也许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