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7年,靖康之难一过,北宋宣告灭亡;随后,康王赵构在南方建立了南宋,然而相比北宋,南宋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军事实力上都略显孱弱。直到1279年的崖山海战,南宋最终也走向了灭亡。纵观中国封建王朝史,宋朝常被后世称为弱宋,但讽刺的是,这个看似软弱的朝代,却是中国古代最难以造反的王朝之一。
宋朝自建国到灭亡,前后经历了三百多年岁月。在这期间,农民起义频繁爆发,据史料统计,总计发生了433次。然而,无论起义如何汹涌,竟没有一次真正成功推翻宋朝的统治。北宋时期,较为著名的起义包括王小波和李顺领导的农民军。王小波于公元933年聚集民众,占领青城与彭山,但不久便战死沙场。李顺继位后继续奋战,于公元934年一度占领成都,但在宋军讨伐下,李顺也未能持久,最终于公元955年平叛。 南宋时期,方腊起义稍为人熟知。公元1120年,方腊在歙县七贤村聚众起义,高举讨伐朱勔的旗帜,只要遇到官吏及其爪牙,便不留情面地击杀。方腊起义初期,迅速吸引大批农民加入,攻城掠地,几十座州县相继失守,其部队一度接近百万之众,威慑东南。然而,到了公元1121年,方腊被俘,起义宣告失败。类似的农民起义在宋朝并非个例。朝廷早已习惯了这些骚扰,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平均每年发生1.4次农民起义的频率,也让宋朝在平定叛乱上积累了丰富经验。 那么,宋朝为何如此难以被造反呢?原因之一在于宋朝的政治体制存在严重的重文轻武倾向。公元960年,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登基称帝。在庆幸之余,他也心生警惕,生怕武将再度上演黄袍加身的戏码,把自己推下皇位。于是,公元961年,赵匡胤通过宴会,威逼利诱石守信等大将,将兵权全部收归中央,这就是著名的杯酒释兵权。从此,几乎所有执掌兵权的将领被解除职务,宋朝军权高度集中,但军队的战斗力却因此大打折扣。 《中国通史·北宋的积弱》记载道:太宗灭北汉后,不顾兵力疲敝,立刻进攻……契丹大举深入,便可直达汴梁对岸的大名,宋朝受威胁殊甚。这段文字生动说明了赵匡胤在兵权上的矫枉过正,以及连年用兵导致北宋武力薄弱的现实。继任的皇帝无一能超越赵匡胤,依旧固守重文轻武的政策,宋朝为了安定,不得不向契丹等少数民族妥协。据《中国通史·北宋的积弱》所述:以岁币成和……国势业已陷于不振。 宋朝对外妥协、对内施加严格控制,甚至对武将和辖下军队都设限,民间力量自然更难壮大。为了避免民众起义,宋朝施行了一系列利民政策,改善百姓生活。学者安格斯·麦迪森推算,公元1000年时,中国GDP总量已占当时世界经济总量的22.7%,经济繁荣让百姓生活水平相对稳定,因此即便发生起义,规模也难以扩展。 《中国通史·政体》指出:内外俱轻之世,则草泽英雄乘机崛起;或外夷乘机入犯。宋朝的政情正是内外俱轻,内部农民起义频繁,而外部少数民族入侵不断。为缓解压力,宋朝优先处理外夷问题,然而军力不足,最终不得不通过赔款暂时安抚外敌。为了筹集赔款,朝廷征收了大量杂税,《中国通史·赋税》记载:田租、口赋、力役以外的赋税……历代当衰乱之际,此等赋税还总是有的。可见,外部压力和杂税制度的并行,使得民众不得不起义,但起义军实力有限,无法真正撼动朝廷。 通过研究宋朝历次农民起义可知,北宋末年和南宋末年的起义规模稍大,其余多为地域性起义。换句话说,哪里发生天灾或社会动乱,当地百姓便会起义,但对其他地区几乎没有影响,因此反响有限。若宋朝能平衡内外,给予地方官员足够权力,应对百姓困苦,起义频率本可降低。然而唐朝外重的教训历历在目,宋朝统治者权衡利弊后发现,处理农民起义比对付外敌简单得多,因此对这些起义常常不放在眼里,百姓掀不起真正风浪。 总的来说,宋朝对外军事薄弱,但对内有放任造反的底气。国内武装力量不足,大规模动乱几乎不可能发生;民间起义规模小、实力弱,一支部队即可迅速平定。这也造就了宋朝成为中国古代最难造反的朝代。尽管军事薄弱,宋朝在其他领域却繁荣强大,被史家公认为中国历史上的文艺复兴与经济革命时期。正如陈寅恪所言: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