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当我们谈论意识形态的时候,其实更多是在讨论一种高高在上的话语权架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意思并不复杂:我们所说的意识形态,本质上就是一种声音与另一种声音的对抗,而这种对抗通常只能由占据高位的人来发声。站得高的人才敢说话,否则,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回到冷战时期,意识形态并非只属于高高在上的少数人,哪怕你的地位不在顶端,你依然可以侃侃而谈,讨论这些话题而不受阻碍。
然而,意识形态下真的会有赢家吗?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如今影视作品中关于意识形态的叙事,大多是在批判苏联,但那些批判者自己过去的不光彩行径却少有人提起。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苏联不复存在,他们便可以将所有的污水尽情泼向过去,而真相究竟如何,已无人关心。这样的叙事逻辑,看似直白,却充满了选择性的遗忘与自我辩护。 今天我想推荐的影片,正是关于独裁统治和纳粹政治的故事——经典影片《一九八四》。《一九八四》描绘了一个未来世界的场景:世界被划分为三个超级大国——大洋国、欧亚国和东亚国。温斯顿是大洋国的普通公民,他的生活被全国范围的监控系统全方位掌控。这里的人们不需要思想,更不必有私人生活,甚至连欲望都被压制。每个人都在集体生活中被迫泯灭人性,日复一日的机械存在令人窒息。 在这样的世界里,温斯顿的生活枯燥无味,但他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却如野火般燃烧。欲望在心中不断积聚,他对现实的厌恶也愈发深沉。直到裘莉娅,一个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女子闯入他的生活,两人情投意合,开始秘密交往。然而,这段感情和他们的秘密生活最终未能逃脱无处不在的监控,温斯顿和裘莉娅被发现了。 影片表达的方式既隐晦又直白。大洋国显然是苏联的化身,这几乎不言自明。影片通过暗喻反映斯大林时期的苏联,但老大哥的头像却借用了列宁。这种隐晦的手法,本质上是一种尖锐的讽刺——讽刺1984年的苏联。影片中,乌托邦式的世界设定全部建立在独裁与监视之上,而有趣的是,影片只呈现了大洋国的生活,没有详细描绘欧亚国和东亚国。 我们不禁要回头看看1984年的历史。毫无疑问,苏联在那一年举行了举世瞩目的八四大阅兵。据说,这场阅兵使欧洲大陆笼罩在战争紧张的氛围中。远隔大洋的美国尚可置身事外,但欧洲特别是西欧资本主义国家却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他们担心,如果苏联真的发动侵略,美国的军队尚未抵达,苏联可能就已占领整个欧洲。这种想象,无论现实与否,都让西欧国家感到震惊与恐惧。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一九八四》上映了。至今,影迷谈及本片,常带着愤慨——愤慨的对象是片中对当今世界残存社会主义国家的暗喻和讽刺。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些现象不仅仅发生在社会主义国家。冷战时期,如果苏联是片中大洋国的真实写照,那么美国同样也是大洋国的另一个版本。世界上的乌鸦和猪,谁也没有资格笑另一个黑。 事实是,许多人在意识形态的高地上自鸣得意,口口声声说要反对意识形态的争论,却用行动不断实践它。他们讽刺苏联时代的黑暗,却忘记冷战时期意识形态斗争绝非苏联独有。当我们用当下的眼光去看历史,去审视这些话语体系下的文艺作品,如果只听一方之声,自然无法客观。可又有谁能真正超越那个时代呢? 盲目的人只会用单一的声音去讽刺苏联,而苏联已无力反驳。有人用这种方式反思自己,诚然无可厚非,但更多时候,当我们沉浸于反思之中,我们是否该问问自己:这种反思是谁带来的?是出自自发的思考,还是被他人引导形成的?如果是后者,这样的反思又有什么真正意义呢?而真正清醒的人,不愿被动接受这种表面的反思,更不愿用客观的外衣掩盖自身的俯视欲。他们渴望居高临下的俯瞰,然而一旦这种话语体系崩塌,他们便无从开口。他们习惯讽刺已无法发声的苏联,却从未停下过自己的居高临下。 …… 你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