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国家安全部接连披露的一系列重大间谍与失泄密案件,一次次敲响了沉重的警钟。从国防军工单位中掌握核心机密的重要涉密人员,到在海外留学期间被境外间谍情报机关策反的群体,再到涉密资料被误当废品随意处置的低级失误,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人心头一紧。有人常说,如今中国的武器装备发展已经足以让美日等国高度警惕,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从来不只是外部压力,更可能是潜伏在内部、悄无声息的风险。
回望历史,二战时期的日本军国主义曾对外疯狂扩张,犯下大量战争罪行,这些早已被写入无数历史档案,成为不容否认的事实。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对外的野蛮侵略,与其内部依靠严苛纪律和极端动员维系战争机器的方式相互交织,构成了近代军国主义体系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面。很多人误以为近代日本是因为“外部势力不敢触碰”才保持封闭,但事实恰恰相反。19世纪中期,美国佩里舰队驶入江户湾,以强势武力迫使日本打开国门。1854年《神奈川条约》签订之后,日本陆续开放下田、函馆等港口,在西方冲击与内部危机双重作用下,最终被推向明治维新的历史转折点。 在这一段剧烈变动的历史中,有一个著名事件——堺事件。1868年,法国军舰士兵在堺港登陆执行任务时,与负责警备的土佐藩士发生冲突,最终造成11名法国士兵死亡。法国方面随即提出强烈抗议,明治新政府在外交压力下,决定由相关土佐藩士承担责任。随后,20名土佐藩士被安排在妙国寺执行切腹仪式,甚至有法国军官在现场见证这一过程。当其中11人切腹结束后,现场的惨烈景象令法国方面难以继续承受,最终不得不中止仪式,剩余9人被带回土佐另行处置。这一幕本身就极具冲击力,它揭示出一个事实:在日本传统武士文化中,所谓体面、忠诚、责任与死亡被高度绑定,一旦这种精神被近代国家机器吸收并放大,就可能转化为一种极端而危险的社会动员力量。 谈完剖腹,再看明治维新的另一面——所谓“文明开化”,本质上是对传统社会结构的一次系统性重塑,用西方的制度、技术与文化全面改造日本社会。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在明治以前,日本社会尤其是上层阶级长期存在对兽肉的禁忌,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食肉行为。进入明治时代后,牛肉、牛奶、面包以及西式料理开始迅速进入城市生活,“牛锅”甚至成为文明开化的象征之一。当时包括福泽谕吉在内的一些知识分子,还公开宣传牛肉与牛奶对身体健康的益处,强调其与近代化生活方式之间的联系。 随着这种观念的扩散,日本社会逐渐开始意识到,饮食结构、体格差异、军队战斗力、教育水平乃至国家竞争力之间,其实存在深层关联。于是,肉食从被边缘化的旧习俗,逐渐转变为现代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更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日本知识界确实出现过关于国际婚姻、体格改良乃至“人种改良”等议题的讨论,但大多停留在思想层面的争论,并未发展成制度化的国家政策。同时,也有人提出过极为激进的设想,例如强化英语教育,甚至用英语取代日语作为国语的可能性。以森有礼等人为代表的明治知识分子,曾围绕语言改革提出过大胆观点,认为全面吸收西方知识体系离不开英语,但这些设想最终并未真正落地。 然而,一旦真正推进,就会发现语言绝不是换一件外衣那么简单。日语与英语在语音结构、节奏体系以及表达习惯上存在巨大差异,要在全国范围内彻底替换国语体系,在现实层面几乎不可操作。相比语言改革,更值得关注的是当时日本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将近代学校教育的普及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1872年学制颁布时,小学被划分为下等小学4年与上等小学4年,共8年学制,但在初期阶段并未具备强制性。根据文部科学省相关资料,学制实施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873年,日本男女平均就学率仅为28.1%,其中男子39.9%,女子15.1%。这说明现代学校教育在当时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持续推动中逐步扩展普及的。 进入20世纪初,日本小学教育普及率明显提升。1907年,日本将义务教育延长至6年。而初中阶段真正纳入义务教育体系,则是在二战后的1947年教育改革中才正式确立9年义务教育制度,并非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前就已完成。因此,日本后来在社会组织能力与军事动员能力上的提升,与基础教育的普及密切相关。识字率的提高,使普通民众更容易接受现代军队训练、工业纪律以及国家层面的统一动员。从这个角度看,仅就兵员素质与社会组织能力而言,近代日本已经与传统农业社会拉开了明显差距。 明治维新的历史讲到这里,再回头看今天的中国,逻辑其实是一脉相承的:一个国家能否稳固立足,不仅取决于外部压力有多大,更取决于内部是否守得住底线、守得住制度、守得住安全防线。令人警惕的是,真正的风险往往并不总是来自明处,有时反而藏在看似普通的岗位与个体之中。国家安全部披露的侯某某案件就是典型例子。侯某某原为某国防军工单位的重要涉密人员,2013年被单位公派赴美国某大学担任访问学者。在此期间,他结识了一名咨询公司工作人员雅各布。对方以“咨询合作”为名,持续探询专业性极强的涉密信息,并在每次所谓咨询后支付1000美元报酬。 随后,侯某某进一步被美国间谍情报机关人员策反,先后与4名相关人员多次接触,在20余次会面中持续提供我国国防军工领域情报。经鉴定,这些情报中包含2份绝密级、3份机密级以及6份秘密级信息,性质极其严重。与此同时,郝某在留学日本期间,为办理赴美签证结识了美驻日本使馆官员泰德,对方通过宴请、礼品以及所谓“稿费”等方式逐步建立信任关系,随后又将同事李军引荐给郝某。临近学业结束时,李军公开其美国中央情报局东京站人员身份,并试图策反郝某回国后进入关键领域工作。 在利益与诱导之下,郝某最终同意配合,并签署参谍协议,接受相关培训与考核。最终,他因间谍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25年3月披露的刘某案件同样触目惊心。刘某原系某科研院所助理工程师,在离职前私自复制并保存大量涉密资料。此后,在经济压力与个人欲望驱动下,他主动向境外间谍情报机关兜售情报,短短半年内辗转多国进行秘密活动,严重泄露国家秘密。最终,刘某因犯间谍罪与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更令人担忧的是,风险正在向更隐蔽、更日常的角落下沉。国家安全部曾披露,一些单位在清理历史涉密文件时,没有按照规定集中销毁,而是随意堆放在储藏室内,最终被清洁人员误当普通废品出售至废品回收站,造成涉密信息外泄。与此同时,一些商铺门口的智能摄像头,由于长期使用默认弱口令且未及时更新系统,被境外黑客远程控制,甚至定期向境外地址传输数据,险些成为窥探重要区域的工具。相比那些外部明面上的威胁,真正更难防范的,往往是内部那些手握权限却失守底线的个体。他们隐蔽、分散,却可能在关键节点造成放大效应。堡垒最容易被突破的,从来不是正面冲击,而是角落里悄然扩大的蚁穴。守住手中的每一道权限、每一个数据接口、每一次信息流转,比任何口号都更现实,也更重要。国家安全从来不是遥远的概念,而是存在于每一份文件的处理方式、每一个账号的使用习惯、每一次出境交流的细节,以及每一台联网设备的安全设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