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甘肃张掖东教场的几个大坑一夜之间被填满了人,2609名西路军战俘被活埋,575人被枪杀,56人被活活烧死。
下令屠杀的那个男人叫韩起功,马步芳给他封了个“张掖王”,当地老百姓背地里喊他“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
十二年后,1949年秋天,一个满脸煤灰的挖煤工人盯着一个骑马路过的中年胖子看了半天,手抖了一下,跟身边的工友说了一句——“韩起功,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个挖煤工叫任廷栋,红四方面军的老兵,1937年从韩起功的监牢里扒排水涵洞逃出来的,他没想到,十二年后,这个恶魔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起功1900年出生在甘肃临夏,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在马步芳家当厨子,靠着这层关系,韩起功初入马步芳队伍时不过是个打杂的,跑跑腿、端端茶倒倒水,在正规士兵眼里根本算不上兵。
可马步芳的队伍在西北盘踞多年,以凶狠出名,韩起功很快就看明白了——在这种地方想出人头地,必须比别人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伺候马步芳舒服了,马步芳一挥手让他脱了围裙穿军装,从小头目干起,谁想到这厨子上了战场眼都不眨,冲在最前头,加上对马步芳死忠,营长、团长一路往上蹿。
1936年10月,21800余名红军组成西路军转战河西走廊,经过大小战斗八十余次,歼敌两万五千余人,但由于兵力悬殊、弹尽粮绝。
1937年3月惨遭失败,七千余人战死沙场,九千六百余人在冬季穿着单衣被俘,韩起功在倪家营子血战七天七夜,给手下定的规矩简单粗暴:
后退的就地枪毙,西路军败了,韩起功“立功”,被马步芳擢成少将旅长,带兵进驻张掖,厨子变将军,再变“土皇帝”,他这辈子的“巅峰”,是踩在红军的血上爬上去的。
进了张掖,韩起功把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1937年3月前后,马步芳把河西战役中被俘的六千多名西路军将士分批押往青海,押送途中伤病员走不动路的当场被杀,年纪小的和体弱的被活埋,还有人被活活烧死,到了张掖,韩起功的手段更加凶残。
张掖东教场那几个大坑一夜之间填满了人,2609名西路军战俘被活埋,575人被枪杀,56人被烧死,在张掖县境内被杀害的红军达3240人之多,被俘女红军的命运更为悲惨。
马步芳和马步青把她们当成战利品分给手下的军官做妻妾,有的被反复转卖多次,有人被逼自杀,还有人直接被杀害,除此之外,火烧、吊打、刀砍、剥皮、挖心、取胆,无所不用其极。
任廷栋1916年生于安徽大别山区霍山县一个贫寒农家,1930年参加红军,1936年10月,他随西路军进入河西走廊,1937年春,他在安西被俘,与160多名红军战士一起被押解到张掖,关在北街一个破旧不堪的骆驼店里。
任廷栋身陷牢笼,心里一直想着一定要逃出去,他乘着放风的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发现有一段院墙是用木桩打入地下编成的,就和一个战友商量好了出逃的办法。
一天半夜,两人卸掉木窗悄悄摸到墙边,合力拔掉一根木桩,乘着夜色逃出了骆驼店,他们装作拉粪的乡下人混出了城。
可逃出来之后,任廷栋发现到处都是马家军的人,他一路讨饭跑到临洮,又被保长抓壮丁塞进国民党部队,调到张掖时他又跑了,钻进祁连山,落脚在灰条沟煤窑。
他娶了本地媳妇,生了娃,做了十二年普通矿工,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1949年深秋,祁连山南麓灰条沟的小煤窑旁边,任廷栋推着煤车往外走,他的脸被煤灰盖得严严实实,手上的老茧一层摞着一层,背已经微微弓起来了,就在这一天,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走路。
任廷栋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就涌上了头顶,手心里那道刀疤开始发烫,阴雨天疼了十二年的旧伤,此刻像是有火在烧,那个低着头走路的男人,就是韩起功。
1949年解放大军挺进大西北,马家军土崩瓦解,韩起功带着残部逃进祁连山,自己也落魄了,可他偏偏逃到了任廷栋眼皮底下。
任廷栋当即开始一路狂奔,去找解放军,经过几天的行程,他终于找到了我军阵营,一见到战士就说:“我知道韩起功在哪里!”,解放军顺着任廷栋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韩起功,这个双手沾满红军鲜血的恶魔,终于在十二年后落网了。
韩起功被抓后还在牢里挑拨离间,1951年,经过审判,血债累累的悍匪韩起功被枪毙,而任廷栋也因此立下大功,受到隆重表彰,1950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被任命为地方自卫营营长,此后积极投身国家建设。
十二年前,韩起功把两千多名红军推进了东教场的万人坑,十二年后,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矿工,在煤窑旁边认出了他,2609条人命,575颗子弹,56团火焰——这些数字背后的血债,终于有人一笔一笔地算了回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