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一个警卫员花几枚铜板买了几个烧饼,老板随手抓了张旧报纸包上递过去,就是这张油迹斑斑的废纸,让一支濒临绝境的军队,在茫茫西北找到了活路。
没有这张纸,历史会怎么走?没人知道。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出发的时候是八万多人,旗帜招展,气势如虹,等走到甘肃哈达铺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七千人。
一年的时间里,这支部队几乎被消耗殆尽,湘江一战,血流成河;过草地,有人走着走着就陷进泥潭里,再也出不来;翻雪山,有人坐下来歇了一口气,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可每一回眼看就要断了气,这支部队都撑过来了。
但走到1935年秋天的时候,这支部队面临的最大问题已经不是敌人了——是方向,往哪走?
长征出发的时候,原定的计划是去湘西,跟红二、红六军团会合,可敌人早就在那等着了,围得死死的。
改道去贵州,打下了遵义,喘了口气,但遵义也待不久,之后是四川、云南,一路绕,一路打,一路找出路。
中央高层为这件事开了八次会,方向变了七次,不是犹豫,是真的没有好答案。
1935年6月,红军在懋功跟红四方面军会师,本来以为可以合兵一处,可随后就出现了严重的路线分歧,红四方面军坚持南下,毛泽东判断南下是死路,坚持北上。
经过反复争论,中共中央在俄界会议上明确了北上方针,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继续向北推进,红四方面军另行南下。
分开之后,北上的这支队伍兵力更少,处境更险。
1935年9月12日,中共中央在甘肃迭部县的俄界村开了一次会,明确了北上的战略方向,会议决定先到条件相对有利的地方立足,再图发展。
说白了就是:先活下来。
可“条件相对有利的地方”是哪里?路有多远?能不能走到?没人心里有底,这支部队急需一个明确的目标,有了目标,人才能撑着走;没有目标,就算没有敌人,这支队伍也会在漫无边际的行军中耗尽力气。
1935年9月18日,红军先遣队进入哈达铺。
哈达铺是个镇子,因为盛产当归药材,山西商人在这里做生意,镇上有商号,有邮政代办所,有粮食,有牲口,对于刚刚走出草地和雪山的红军来说,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9月20日,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随大部队到达。
部队终于有地方歇脚了,可更大的问题还没解决——接下来去哪?
聂荣臻饿得前胸贴后背,嘱咐警卫员杨家华去集市上买几个烧饼回来,杨家华跑到烧饼摊上买了四个烧饼,摊主随手拿了一张旧报纸把烧饼包起来递给他。
聂荣臻接过烧饼就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随手拿起那张包烧饼的报纸看。
看着看着,他的嘴巴不动了,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的一处,报纸上登着一则消息——陕北有刘志丹的红军,已经建立了根据地。
他连烧饼都顾不上咬了,猛地站起来,冲着杨家华喊:“小鬼,快把通讯员找来,把这个报纸立即送到主席那里去!”
杨家华跑出去叫来通讯员,报纸被快马加鞭送到了毛主席那里。
毛主席接过报纸,原本疲惫的神情一扫而光,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徐海东率领部队和陕北刘志丹的红军部队会师了!”
在此之前,中央红军根本不知道陕北还有红军,1931年刘志丹就在陕北开辟了根据地,可因为种种因素,这支部队跟中央失去了联系。
毛主席拿着报纸,激动得睡不着觉,他对张闻天说:“没想到,陕北还有这样一个好的去处,这真的是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两天后,中共中央在哈达铺的关帝庙召开军事会议,毛主席做出指示:中央红军到陕北去,跟刘志丹的队伍汇合。
9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通渭县榜罗镇召开会议,正式决定以陕北作为长征的落脚点。
10月19日,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跟陕北红军会师。
后来有人开玩笑说:买烧饼买出了一块根据地。
一个烧饼,一张包烧饼的旧报纸,把一支走了两万五千里、几乎走投无路的队伍,引到了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如果没有那个烧饼摊,没有那张随手抓来的旧报纸,历史会往哪个方向拐,没人说得清,可那四个烧饼和那张油迹斑斑的报纸,确实把七千人的命,从绝境里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