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故事：李靖献取梁十策，萧铣举国皆降唐

是时，唐廷方欲南下江陵，命夔州总管李孝恭（高祖从侄）大造战舰，练习水军，指日待发。偏值山东警报，络绎前来，乃令淮安王李神通为山东道行台右仆射，宣抚各郡。将军秦武通，定州总管李玄通，会同幽州总管李艺（即罗艺）共讨刘黑闼，东师已发，乃下南军，南军为讨萧铣而发（萧铣系梁宣帝萧詧曾孙），为隋萧皇后亲属，隋炀帝任为罗川令，隋末为巴陵校尉董景珍等所推，尊为梁王，改元鸣凤，服色旗帜，皆如梁旧。起兵五日，远近归附，已达数万人。未几又自称皇帝，徙都江陵，封董景珍以下功臣七人为王，召邓州人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委曲机密，遣鲁王张绣出徇岭南。郡县多降，再令部将苏胡儿取豫章，杨道生取南郡，威振一方。顾而南自交趾，北距汉水，西至三峡，东达九江，俱为所有，胜兵达四十万，武德二年，杨道生进寇峡州，为唐刺史许绍击退。萧铣又遣部将陈普环，率舟师入峡，复经许绍邀击西陵，据险破敌，擒住陈普环。萧铣心终不死，尚屯兵安蜀城，窥视巴蜀。唐高祖命李靖经略夔州，因为萧铣兵所阻久不得进，诏令许绍责李靖逗留，处以死罪，许绍代为奏解，李靖才得免死。既而董景珍之弟谋乱，事泄被诛。董景珍已出守长沙，惧罪降唐。萧铣令张绣攻董景珍，董景珍登城语张绣道：“功成者死，君岂不闻，为怎么相攻呢？”张绣不肯听，竟麾众围城，城内食尽，董景珍欲突围出走，为部下所杀。萧铣以张绣为尚书令，张绣未免骄盗，又为萧铣所杀。自是功臣诸将，渐渐离心，兵势日弱一日。败亡之象。

唐峡州刺史许绍复拔梁荆门镇，黔州刺史田世康，又下梁五州四镇。李靖遂献取梁十策上达唐廷。唐高祖即命赵郡王李孝恭为夔州总管，整练舟师，李靖为行军总管，兼李孝恭属下长史，委以军事。武德四年（公元621年）秋八月，李孝恭阅兵夔州，巧值秋汛暴涨，江水泛滥，李靖劝李孝恭速即进兵，诸将多以为非。李靖勃然道：“用兵全尚神速，今我军初集，萧铣尚未知，若乘着江涨，顺流东下，掩他不备，我料萧铣不及施防，定为我所擒了。”观李靖言，才知前日阻兵，并非有意逗留。李孝恭大为赞赏，便奏请出师日期，自率战舰二千余艘，与李靖等即日东下，越荆门、宜都二镇，直抵彝陵。萧铣部将林士弘，驻兵清江，毫不设备，被舟师一鼓捣入，获住战舰三百艘。林士弘踉跄走脱，由唐军追奔至百里洲，再与林士弘接战，又得大胜，长驱入北江。江州总管盖彦举以五州来降。萧铣方罢兵营农，闻唐师猝至，仓猝征兵，一时未能遽集，只好调齐宿卫兵士，前来拒战。李孝恭将与交锋，李靖力言不可，偏诸将一齐请战，李靖道：“萧铣为救败计，悉锐来拒，此锋殆不可当。不若泊舟南岸坚持不动，待他锐气已衰，或分兵归守，那时出去奋击，庶可得志。”秦王李世民善用此策，李靖所言亦然，英雄所见，大略相同。李孝恭不从，留李靖守营，自率锐师出战，果然败走，退保南岸。萧铣众散驶江心，收掠军资，李靖见他舰队散乱，独请往攻，李孝恭方悔不用李靖言，至此自然照行，遂令李靖督兵出击。萧铣兵卒正四散掠取，不意唐军杀来，大家逃命要紧，还有何心恋战？李靖纵兵追逐，杀敌无算，乘胜直抵江陵，冲入外郛，分兵拔水城，大获战舰，尽令散掷江中。诸将又动起疑来，共来语李靖道：“所得敌舰，正足利用，奈何弃掷江流反为敌有？”李靖笑道：“诸君有所未知，今萧铣属地，南出岭表，东距洞庭，我悬军深入，若攻城未破，援兵四集，我且表里受敌，进退两难，虽有舟楫，亦无用处。今将敌舟散掷，令沿江而下，彼远来援兵，必疑是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探伺，动淹旬日，待彼察悉我已早拔此城了。”遂下令围城。萧铣在城中，日望援兵到来，哪知援兵已中李靖计，望见沿流舟楫，果然怀疑不进，交州总管邱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等，来朝江陵，因见全城被围，吓得倒退，竟诣李孝恭处请降。萧铣内外阻绝，惶急万分，商诸岑文本，岑文本劝萧铣出降。萧铣乃语群下道：“天不祚梁，势难再支，若必待力屈乃降，恐满城生灵，必遭涂炭，奈何为我一人，贻害百姓？罢罢！不如早日出降便了。”群下都相顾无言。萧铣乃以太牢入告太庙，然后下令出降，守陴皆哭。萧铣率群臣缌缞布帻，至唐营谒见李孝恭，惨然道：“有罪惟萧铣一人，百姓无罪，请免杀掠！”李孝恭满口答应，及入城，诸将竟欲大掠，李孝恭亦模棱两可，岑文本入白李孝恭道：“江南人民，遭隋虐政，更兼群雄相争，受苦不堪，日夜延踵跂颈，仰望真主，今王师到此，所以萧氏君臣，决计归命，为民息肩，今若纵兵俘掠，士民失望，恐从此以南，处处阻碍，无复向化了。”李孝恭称善，乃严申军令，禁止杀掠。诸将又言：“敌将拒斗，死有余辜，应籍没家资，赏给军士。”李靖亟劝阻道：“王师入境，应使义声载道，彼为主而死，实是忠臣，奈何与叛逆同科呢？”李恭孝亦依言申禁，城中安堵，鸡犬不惊，南方州县，闻风款附。援兵来了十数万，亦皆解甲归降。李孝恭乃送萧铣至长安，唐高祖面加诘责，萧铣长叹道：“隋朝失鹿，群雄共逐，萧铣无天命，因致失算，若以为罪，也无所逃死了。”比王、窦二人，恰高出一筹。唐高祖竟命斩都市。总计萧铣建国号梁，五年而亡。李孝恭受命为荆州总管，李靖得封永康县公兼上柱国，招抚岭南。萧铣部将刘洎、李砻志等，皆举城率众，乞降李靖营前，连南方酋领冯盎等，亦多令子弟入谒，南方悉平。

（本篇完）